第 38 章 上元佳節
臘盡春回, 正逢元宵。
到了正月十五的時候，不論是士族公卿，還是平頭百姓, 都已經做完了祭祀祖宗、走親訪友、設宴尋歡等節慶社。
不過，建業城節日的喜慶氣氛依舊十分濃厚。
沒過完元宵, 新年的餘韻是不會徹底消散的。
在上元佳節這天, 朝廷解了宵, 允許百姓徹夜看燈玩樂。
建業城, 各坊市燈火通明，都是明燈熒熒, 火樹銀花, 好看極了，街上飄著牢丸、糖人、焦果子等食的甜香, 各坊士族家宅外紮了各燈盞誇豪稱富。
即便是最貧困的建業城民, 也會買描了花的紙燈籠掛在自家門上, 或是拿給家裡小郎小娘拎著玩，臉上難得出了笑。
在生活的貧苦中，人們需要短暫的娛樂以息，即便是最困苦的人, 也有追求好生活的權利。
從《詩經》裡的“風”, 到樂府詩, 再到現在不登大雅之堂的曲子詞，無不現民間藝的活力。
若依褚鸚的本心來判斷，民間採桑婦唱的“六月裡，正忙時，蟋蟀聲聲夢”，未必不如那些高雅的、春白雪的潘詩陸賦。
當然, 這些話不能出去說。
那些道學先生和靠著風度出名的名士，是斷然無法容忍這種觀點的。
“愈被刺痛，就愈不能容忍，這就是某些人貶低民間曲樂，更無法接寒門嘉士的原因了。”
街上，褚鸚和趙煊一人拎著一盞五貝母鸚鵡琉璃燈，一邊走在路上閒話。
像他們這樣的人，在只有丫鬟嬤嬤、侍衛家丁跟著的時候，是很難只談風花雪月，不談經濟政治的。從詩詞曲樂談到取士路徑上，也是一件很尋常的事。
褚鸚的觀點向來銳利，像一把可以破某些表面鮮的錦緞被面，出被面下面生了蟲子的皮出來的寶劍。
但表達出來的觀點是收斂的，沒有拓展到更多的方面上去。
就比如說，褚鸚沒提覺得人與寒門學士沒什麼區別的事。
在褚鸚看來，人的智慧並不比男人低下。能在不公平教育的條件下，獲得與兄弟同等能力的人，的頭腦必然更加聰明。
的想法自然是大逆不道的，所以會和隋國長公主說的想法，但不會和趙煊談的想法，現在不會，以後也不會。
作為既得利益者的男人，怎麼可能不擁護三綱五常呢？
褚鸚知道怎麼做，更符合世道的規範，更知道怎麼做，對本人有好，對的未來有好。
其實，褚鸚倒沒覺得掙扎不公，也沒覺得自己需要這樣小心翼翼有多可悲。
在看來，三綱五常裡夫為妻綱的出現，是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。
畢竟男人是勞役兵役、耕田養家的主力。而這些事，是人限於力所做不到的。
所以這世上有了夫為妻綱，因為這符合朝廷維持穩定的要求，家庭的穩定，是有利於地方乃至朝廷的穩定的。
如果人比男人強壯能幹，可以征戰沙場，耕田種地做重力活，甚至能造反做匪寇為地方，那這條綱常就不會存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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