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0 章 忠言求退
被太皇太后派去, 查探褚鸚所言是真是假的明鏡司提督崔郢走進殿，行大禮問安後，便聽到他們這位娘娘問道：“事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崔郢略略抬頭, 目低垂，不敢直視臨朝太后, 態度極其恭謹, 而這, 正是他鬥倒無數覬覦自家位置的副使, 穩坐明鏡司提督寶座的關鍵。
“回娘娘的話，慈心院裡, 賑濟的鰥寡孤獨、貧民子, 確已為娘娘織造刺壽經，臣派了探子扮做乞丐, 求其舍粥, 打探到了確切的訊息。”
“褚提督是在娘娘恩准做慈心院, 救濟災民後，就開始做這件事了。底下其恩惠的鰥寡孤獨、貧民子，十分響應褚提督的要求。據說，前侍書司副提督楊汝按照褚提督的吩咐, 每年到南朝十餘慈心院宣讀娘娘的恩德, 所以賑濟者都發自心地覺得, 為娘娘祈禱是在報恩。”
“人心思變，猶如浮煙，若能眾口一聲、萬眾一心，絕對是滴水穿石的功勞，並非臨時抱佛腳所能演出來的假象……此事，我已經知道了。”
聽到崔郢的稟告後, 太皇太后的語氣已經徹底化了。
崔郢哪能看不出太皇太后的態度，但他能坐穩自己的位置，一在公正，二在恭謹，所以他的描述依舊不夾雜任何緒化的描述。
“那些甿隸百姓，都說娘娘是天上的王母轉世，提督是王母座下的青鸞仙子，所以才這樣大慈大悲。還有說娘娘是菩薩轉世，提督是菩薩座下龍的。不過這些實、話語，只是京郊一慈心院的狀，京外各州的慈心院，臣尚未一一查明。”
“豫州玉寺、長生觀與樓道祖庭，臣亦派人飛馬前去打探長命燈事宜，不出三日，結果就能呈送給娘娘覽。”
“你辦事是得力的，是個好孩子，念著公主的，也念著哀家提攜們這幫孩子的，就算重名些、膽小些，哀家也能理解……”
是了，這世上哪個世家子弟——或者說，哪會有人對君主全心全意呢？誰不更看重自己？誰在面對旋渦時，不生膽怯心、自保意。
更別說褚鸚是褚蘊之的孫，怎麼可能不像褚蘊之？這對祖孫最大的特點，就是把握時機，善於弄險又擅長自保了！
在好風險織的時候，好大於風險時，褚家祖孫會冒頭，比如說他們對付簡王的時候；好小於風險時，褚家祖孫的頭就會重新回去了，比如說面對皇帝出閣事件的時候。
褚家這個幾世餘烈才艱難爬起來的悠久世家，與褚鸚、趙煊他們這個剛拔擢門第品類的小家，可不像王家那樣，經得起風吹雨打、江浪濤濤。
理解歸理解，歸，要太皇太后道歉是不行的。誠然，太皇太后已經因為褚鸚的“忠孝”之心，開始後悔自家猜忌褚鸚，說出那些扎人心窩的話了，但頂多事後找各種由頭，多給褚鸚增添封賞了。
明面上，卻只能苦一苦這位提督了。
畢竟，褚鸚這回乾的事，可是犯直諫+批駁方士+不許服丹。
若太皇太后在明面上認錯，史臺的那些言與仕林裡那些不食人間煙火，但卻很會嚷牝司晨的清流就又要抖起來興風作浪了。
對於太皇太后的嘆，崔郢只當自己是個聾子，什麼都沒聽見過。
崔郢一清二楚，他與褚鸚雖然同為提督，但卻有著本質上的差別。明鏡司純粹是為太皇太后做髒事的，侍書司卻是太皇太后與外朝鬥法的工與牌坊，雖然需要為太皇太后鞍前馬後、撕咬那些忤逆之塵，但整的名聲，還是比他們明鏡司乾淨許多的。
尤其褚提督，這位侍書司提督理政務的一把好手，又擅長經營名聲，朝廷外說好的多、壞的，曾經又得了太皇太后的信任，論起實權，也就比明公正道的外朝相公差點，論退路，天下之大，陳郡褚家族地、豫州趙家，人家哪裡不能去？他這樣沒有退路的鷹犬，哪配和人家比呢？
所以呢，還是不要嫉妒人家的權力與寵信，摻和到這種能殺頭的事裡面去了。
上面的人拿著刀鬥，猜忌不休，他這個下面的人，不論是幫褚鸚說話，還是在這個當口汙衊褚鸚，事後都可能到牽連、抱負。只有謹守一個忠字，才能永不出錯，這就是崔郢在太皇太后當權時，保全自的良方。
等到太皇太后不在的時候……哈哈，要是他現在擔心未來的前程，不斷作妖的話，說不定還沒等到太皇太后山陵崩，他本人就已經無了。
而死人，是不用考慮自己能不能平安養老的問題的。
崔郢離開後，太皇太后得知褚鸚已經醒了，親自去偏殿探這位被傷了心的臣子，正陪褚鸚說話的杜夫人與曹屏見到太皇太后的影后，連忙起行禮，褚鸚也要下床向太皇太后問安。
太皇太后按下了褚鸚，命好生躺著，又杜夫人與曹屏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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