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平公主腳步匆匆趕回寢殿,剛進門便聞見屋濃重的藥氣,心猛地一沉。
萊麗蜷在榻上,臉燒得通紅,呼吸急促,額間冷汗浸溼鬢髮,連喚一聲“母親”都虛弱得發,比起晨間離開時,氣差了何止十倍。
永平公主眉頭一皺,看不出是心疼還是煩躁,“還真是會挑日子!”
昨夜萊麗不過偶風寒,畏寒咳嗽,太醫來看過開了藥,明明說按時服用便能好轉,怎會一夜之間加重至此,竟燒得神志都有些恍惚。
“太醫呢?怎還不進來複診!”永平公主嗓音發厲,眼底滿是焦灼與戾氣,厲聲呵斥殿宮人。
萊麗郡主邊的婢怯怯道:“回王妃的話,太醫已經來過了,說是風寒未清,又遭寒氣侵骨,才導致病急轉直下,這會兒已經服過藥了。”
永平公主坐在榻邊,替萊麗拭去額間冷汗,目漸漸冷沉,這個兒不是的,也不是要的,如今就算萊麗如此,心裡也是厭煩多過心疼,可到底是自己上掉下來的,也不能真讓人死了。
“母親……”床上的萊麗緩緩睜眼,一直都在求母,如今自然是欣喜的,出手去抓,卻未握住,就又暈了過去。
“郡主!”萊麗的侍焦急的一下跪在床頭,淚眼婆娑。
“喊什麼!”永平公主的眉頭皺的愈深。
“再去宣太醫!”
就這樣萊麗醒了暈,暈了醒,迴圈往復,而永平的心也愈發煩躁。
直到亥時的鐘聲一響,永平眯著眼著躺在床上的萊麗,比起兒,更在乎的是景帝,今夜,就要將景帝變自己的下之臣,燈火搖曳,映得眼底幾分鷙,幾分急切。
萊麗的高熱總算退了些,沉沉睡去,永平替掖好被角,轉便召來心腹宮,低聲吩咐,“將那盞補湯端來。”
銀質托盤上,一碗參湯還冒著熱氣,湯濃稠,藥香中混著一不易察覺的異香——這是特意讓人熬製的,裡頭並未加料,真正的玄機,在腕間那串鎏金鈴鐺上。
今日讓濟泉趁著祭祖趁機給皇兄種下相思蠱,今晚自己再搖響這鈴鐺,景帝便會心神不寧,對自己言聽計從,永平指尖挲著冰涼的鈴鐺,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。
知道景帝對先皇后深種,這相思蠱一旦,便能借著先皇后的影子,牢牢拴住景帝的心。
步履輕緩地走向景帝的殿宇,殿外侍衛見是永平駕臨,不敢阻攔,恭敬放行。
景帝正對著一盞孤燈批閱奏摺,案前堆著如山的文書,眉宇間著幾分疲憊,聽聞腳步聲,見是永平,沉聲道:“永平深夜前來,何事?”
“今日是風遙的大喜之日,皇兄也該好好休息休息,永平特熬了碗參湯送來,願皇兄龍康健。”永平將托盤奉上,語氣得似浸了,眼底卻盯著景帝的反應。
景帝放下硃筆,接過參湯,指尖到溫熱的碗壁,淡淡道,“永平,有心了。”他淺酌一口,味道醇厚,並無異樣,便隨手放在案邊。
永平心中一,按捺住急切,緩緩抬起手腕,指尖輕輕一搖——“叮鈴鈴,叮鈴鈴”,鎏金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,音詭異,帶著一種勾人心魄的頻率。
死死盯著景帝,期待著他出心神不寧、眼神迷離的模樣,期待著他像濟泉所說,對產生莫名的依賴與順從。
然而,景帝只是蹙了蹙眉,似是被鈴鐺聲擾了思緒,語氣微沉,“深夜搖鈴,何統?”
永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指尖的作也停了下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:“皇兄……你……”
景帝抬眸,目銳利如刀,直直刺向,“你今日為了萊麗匆匆離席,朕未多問,如今深夜前來,不僅送湯,還搖鈴擾朕,到底想做什麼?”
永平心如麻,鈴鐺聲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急、更響,可景帝依舊面平靜,甚至眼底多了幾分審視與不悅。
怎會這樣?濟泉明明說……臉瞬間變得慘白,難道是還未到時間?可這會兒已經亥時了啊,難道?難道?他本沒給景帝下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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