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作一團時,景帝的駕已踏著沉沉暮而至,黑的龍袍掃過冰冷的青磚,所過之,宮人侍皆匍匐在地,連大氣都不敢。
殿藥味混雜著一若有若無的腥氣,陳含鵑跪在太后床榻前,鬢髮微,上午還清純的臉上滿是惶恐,淚珠掛在睫羽上,搖搖墜,瞧著我見猶憐。
可景帝的目落在上,只剩刺骨的寒涼,是半分憐惜也無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侍尖細的唱喏聲落下,景帝徑直走到床榻邊,眉頭擰一團,轉頭看向殿眾人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方才是誰最後伺候太后服藥?”
他沒問太后的病,而是率先問責,這自然是他來之前就知曉的。
陳含鵑子一,慌忙叩首,聲音哽咽,“陛、陛下,是臣妾……可臣妾只是遵太后旨意喂藥,絕無半分歹心啊!”
“歹心?”景帝冷笑一聲,負手而立,目掃過抖的肩頭,“太后方才還好好的,你喂完藥不過半柱香,便驟然暈厥,藥是你端的,勺是你遞的,不是你的手腳,那你告訴朕,是誰?”
他本不給陳含鵑辯解的機會,顯然心中早有定數。
這陳含鵑是太后塞進宮的眼線,想日日盯著他的行蹤,窺探前朝靜,如今正好藉著太后暈倒的由頭,順理章拔了這顆釘子。
陳妃站在一旁,心中暗喜,面上卻裝出焦急模樣,上前福了一禮,假意求,“陛下,陳貴人年無知,又剛進宮不久,想來是不敢謀害太后的,許是哪裡出了差錯,還請陛下明察。”
說得真意切,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這陳含鵑仗著太后寵一頭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正是求之不得的事,所謂求,不過是做給旁人看,免得落個同族相殘的話柄。
景帝怎會看不出陳妃的心思,只是懶得拆穿,只冷冷揮手,“不必多言。”
“陳貴人伺候太后不周,致使太后病危,居心叵測,即刻打死牢,三日後問斬。”
“陛下!臣妾冤枉啊!太后救命,太后救救臣妾!”陳含鵑淒厲地哭喊,拼命朝著床榻磕頭,額頭磕出鮮,卻始終得不到景帝半點回應。
侍衛上前架起,的哭喊聲漸漸遠去,殿終於恢復了死寂。
就在此時,床榻上的太后忽然指尖微,間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。
“太后醒了!”一旁的侍驚呼一聲。
景帝快步上前,只見太后緩緩睜開眼,眼神渾濁不堪,氣息微弱,剛想開口說話,口猛地一悶,一口鮮紅的徑直噴了出來,濺在素的床幔上,目驚心。
“母后!”景帝故作驚,實則心中瞭然。
太后瞪大了眼睛,手指抖著指向殿外,似乎想說什麼,可嚨裡只發出嗬嗬的聲響,迅速從臉上褪去,頭一歪,再次昏死過去,這一次,氣息比之前微弱了數倍,連太醫搭脈時,都忍不住變了臉。
“太后脈象紊,氣逆行,怕是……怕是凶多吉啊。”太醫跪倒在地,聲音發。
陳妃見狀,心中大驚,面上更是花容失,太后一倒,在宮中便了最大的靠山,太后是姑母,陳貴人可以死,太后可不能倒下。
連忙上前,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,“太后怎麼會忽然如此,都是臣妾照顧不周,求陛下一定要讓太醫盡全力醫治太后!”
景帝淡淡應了一聲,目落在那碗早已涼的藥渣上,眸深沉。
他知道這藥裡有問題,也知道未必是陳含鵑下的手,但他不在乎。
不管這把刀是誰遞來的,能除掉太后的眼線,還能借機敲打太后勢力,這筆賬,怎麼算都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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