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》第123章 曾文正公書札卷十一(五)(1)

作者:涓涓不止江河生·3個月前

復彭雪琴 咸十年

我此次到黃石磯,只帶了兩位姓李的幕僚以及數名親隨家丁、巡捕與文書人員而已。想與您及厚庵、還有舍弟安安靜靜地談兩三日,懇切請求切勿前來迎接、切勿預備酒席、切勿讓營哨各級軍紛紛前來請安。務必止使用吹鼓手、止燃放竹、止鳴排炮。各營駐紮在黃石磯的,可令其員稟見一次;其餘駐紮在下游或上游的,一概不許前來見我。切不可仿照咸八、九年間在湖口時的舊例,多花費錢財。

連日來與希庵暢談,楚軍水陸各營的好,全在於沒有場習氣而充滿忠勇。倘若氣增添一分,就必定減一分。八、九兩年我途經湖口時,彼此間都不免有些場做派。此次我與厚庵及閣下都應力戒此弊,以挽回風氣。

復楊厚庵 咸十年五月十四日

惠函容已盡知。樅攻克,乃是安慶收復的前兆,正如同當年九江攻克後收復湖口一般。我力日漸疲乏,忽然肩負如此艱鉅重任,而大局已然潰壞,苦無補救良方,深恐有失職守,以致辜負良友期而深愧。近日即將率軍南渡,先赴黃石磯閣下營中,一睹風采,當面聆聽您的深遠謀略。

韋部出力異常卓著,稍晚應由我撥發口糧,以現同仁一視同仁之誼。眼下我綿薄之力尚難顧及,湖北餉銀亦顯匱乏,應如何支撐未來兩三月,待會面後再作深商議。

至於紅單船之事,非禮義所能約束,似乎須以威勢加以震懾。前信已略述端倪,也等會晤時再詳細商討。

希庵來此已有十日,得以暢談一切。我們認為楚軍水陸各營的長,在於充沛而氣稀。此後應長期保持而不令喪失。我前往水營時,請閣下告誡各營,不要迎接,不要備辦酒席,不要燃放大炮。除黃石磯周邊三五里各營外,上下游其他各營,均不必前來稟見。如今東南局勢崩壞,時局艱難,我們應當摒棄虛文縟節,力求實際。或許能以此保全江西與兩湖,作為將來收復三吳的本。整飭自,表率部屬,摒棄浮華,崇尚真樸,想來閣下也有同樣的看法。

復駱中丞 咸十年五月十七日

惠函敬悉。湖南用兵日久,庫款蒐羅已盡,我也深知其中艱難。自接到貴諮文後,已備好公文另作回覆,請湖南協濟二軍餉,而由江西承擔八。這主要是考慮到此前我局外,純屬客位,故而主張平分之議。眼下我既局中,已變客為主,那麼這八之數,我也有承辦之責。懇請您大力支援,速派凱章、梅村諸位率軍來江西,分赴饒州、州等地,阻止賊寇竄江西境。若江西、湖南兩省都能從容佈置,則餉項亦可設法籌措支撐。即便貴最終無法湊足二之數,我也不敢強求足額。況且各軍新近招募,懇請貴急置辦萬餘人兵械,並稍加置辦行裝,所費甚巨,恐怕遠不止二之數。不僅我對您的大德永誌不忘,即便總局諸位同仁的勞心勞力,也與上年寶慶危急時毫無二致,思之深慚愧。

來信提到若主持得人,生財之道必能見效。我日前已奏明朝廷,專辦江西牙釐事務,計劃委派李黼堂、筱泉、沈丹、蔡彭四人綜理相關事宜。將仿照湖南現行辦法施行。倘若收較為裕,則湘軍前來江西,或許不致驟然擔憂糧餉匱乏而潰散,那便是大幸了。

致李希庵 咸十年五月十九日

自別後思念甚切,比之三月前的離別,更為眷不捨。您識人之明、事之當,實屬天賦。近來更能克己自勵,進步日新月異。大抵刺激而變得刻薄,是我輩的通病。此後請您暗自察驗證,若能刺激而不刻薄,那便是長進了。我國藩十六日抵達老洲頭,因風阻隔三日未能開船,心中十分焦灼。

多公長甚多,其部下難免沾染一些場習氣,短僅此一端。您與他深厚,或許可以婉言規勸,使其在純樸之士中選拔人才,或能蒸蒸日上。貴部下屬多有純樸之才,但驕矜之氣或許也在所難免,您詳察並嚴加告誡。此風向已轉,估計二十二三日可抵達水營,月底能趕赴祁門。聽聞浙江方面的警報逐漸緩解,稍

中堂 咸十年五月十九日

國藩於十五日自宿松啟程,行至老洲頭,因風阻隔三日,船隻無法開行,心中十分焦灼。計劃至水營會晤楊、彭二公後,即由建德過嶺,暫駐祁門。接奉初九日寄來諭旨,亦令勿撤安慶之圍,慶幸與我的意見大相符。收到王雪軒中丞來信,知杭州防務逐漸穩固,張璧田已率領萬餘人出剿嘉興一路。杭州若能不再有失,東南大局當可挽回。只是目前各路兵馬,應力戒輕率出戰,專力固守,或許可使賊寇氣焰不致再度擴張。

湖北地南北要衝,實應多駐紮兵,不可稍有疏忽。國藩日前已附片奏,此議實因南岸大局而發,並非因與您及潤帥深厚才如此說,不知聖意是否認可?

三省合防之議,懇請您始終主持其事。不僅眼下應當如此,即便將來兩皖戰事得手,江西、兩湖作為屏障,仍須時刻謀求自固之策。國藩雖承辦兩江事務,但必堅持此說。概因上游愈穩固,下游則愈覺有勢,從未有不能守而能剿的形。

近來餉項支絀,日常用度尤多,有意向您預先支取一萬兩,秋間仍從協餉中扣還。祁門距湖北不遠,方便時常賜規勸之言。深厚誼。

復胡宮保 咸十年五月二十一日

我於二十日自老洲頭啟程,夜宿華鎮,二十一日抵達東流縣,待與陸軍諸事安排妥當後,再乘輕舟拜訪楊、彭二位。

接連收到三封手書。梅村先生境遇令人憐憫,其俠義剛烈令人敬佩,學問造詣令人敬畏。關於他兩位兒的事,我自當設法予以彰表。梅兄前次來信,希我能出一道懇切告示。現將告示草稿抄錄呈閱。其第一條便是旌表忠義,這是仿效您當初收復武昌時設立專局的舊例。

復胡宮保 咸十年五月二十二日

接連收到兩封惠函。關於左季公之事,若待他本人來信再定奪,則復奏未免太遲;若直接先行上奏,便當奏請派他蜀。就事勢而論,其蜀對湖北大為有益。湖北形勢穩固,益便可波及吳地;吳地形勢再好,卻難以分惠於蜀。以季公之才,必須獨當一面,方能施展其宏大抱負。

就奏對而言,諭旨所詢問能否獨當一面者,斷無回答不可之理。既然回答可以,便應令其先行了結蜀中較易措手之事,而後再圖謀吳地的長遠局面。如此,是忠心為國家謀劃,忠心為湖北謀劃,忠心為季公本人謀劃,三者都指向蜀,唯獨不利於替我本人謀劃罷了。淺見如此,不知與尊意是否相合?

此折本應由我主稿,但眼下我距離揆帥太遠,距離季公也太遠,實難會商。恭敬請求閣下主稿,完後送至我拜發,奏摺上仍列揆帥為領銜。

來吳地是就我個人的私忠,蜀則是為國家、為湖北、為季公三者謀劃的公忠。這兩種選擇都可,我並無固執的見。

與馮樹堂 咸十年五月二十三日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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