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》第123章 曾文正公書札卷十一(五)(2)

作者:涓涓不止江河生·3個月前

因閣下治理四川,是友人同輩中效最為卓著者,故此備公文,恭請尊駕速來吳越相助。懇盼援助之,至為殷切。閣下既已捐升離省,即便不另行奏調亦可。但因您賢能之聲久已著稱,理應仍附片奏請。

復胡宮保 咸十年六月一日

手書敬悉。季公若來我這裡,留駐皖南,而讓荃駐守淮揚,那麼我仍可以水師作為老營,將徽州、淮揚作為南北巡防之地,於我個人安排確實便利。只是四川事務恐怕並非東公所能了結。季公若不蜀,或許對湖北、湖南兩省均不方便,因此仍舊請季公自行謀劃決斷,而由您草擬奏稿,我再謄清上呈。這樣依次辦理,方能條理不,還您不必過於謙讓。

復張筱浦中丞 咸十年六月初一日

我抵達黃石磯,與楊、彭兩君暢談。南風大起,便從陸路返回東流、建德。所調鮑鎮的霆字營,自湖口南渡者僅一半,其餘兩千人竟被大風所阻,不能渡江。鮑鎮也無返回湖北的訊息。

我此前本命令霆軍先赴祁門,如今既不能全部南渡,我便應當先行,而安慶調來的朱鎮品隆,又因病不能隨從,只能帶領幾位偏裨將領出發,心中十分焦慮。所幸徽州境目前尚屬安靜,有貴部雄師足以堵截剿辦,不致立刻需要重兵,這足以稍

祁門難以駐紮過多營伍,此事我這裡也考慮到了。只是在山谷中用兵,比起水濱行軍,其艱難要增加數倍。我打算率領諸將親歷山險之地,以穩固中路態勢,並講求轉運事宜,使楚地悉路徑,或許此後調遣較為容易。不知閣下之意以為如何?

復左季高 咸十年六月初三日

接連收到您的來信,十分欣

我這裡籌劃的用兵方略,已詳細載於兩次奏報所附的各折片之中,都已送達您,想必您已明察。

將來各軍到齊時,計劃讓鮑春霆趨赴北路,沿長江岸邊而下,進攻池州;次青則經由衢州、嚴州奔赴廣德州。俊臣若來,也走這條路,這就是所謂的南路。凱章、枚村及我這裡的現有兵力,加上閣下的新軍,都將集中在中路徽州一帶。我與閣下會面後,各軍或分或合,或南或北,可到時再行商議調撥。

目前深疑慮、難以決斷的是,諭旨有意命閣下督辦四川軍務。恐怕需要您前往一行,因此我有“三謀出於公忠,一謀出於私忠”的說法,曾抄寄給意城,想您已看到。究竟是先赴四川后顧吳地,抑或暫將四川置之不問,敬請閣下自行定奪最高方略,由潤公主稿而由我謄清呈發。

江西的軍事與餉務事宜,自當遵照來函指示逐一整頓。我家鄉還有既能綜核事務、氣度深沉穩重、又能承擔繁劇工作的人才嗎?若能尋得一位,與筱泉一同管理江西的牙釐事務,或許款項容易籌集,而百姓不侵擾。請您留意尋訪並告知我。

寄雲 咸十年六月四日

接到您的親筆信,信中飽含真摯的厚和深切的期

我於四月底,奉命勉強承擔兩江總督的職務,才能微薄、德行淺陋,本不足以有所作為,又正值力疲憊之時、大局崩潰衰敗之秋,深恐失職跌倒,使知己蒙。我時刻告誡自己的是:不敢厭惡規勸諫諍的言論,不敢懷有苟且安的念頭,不敢妒忌賢能之士,不敢排斥意見不同的人,希憑藉這點微小的誠意,稍稍彌補自己的迂腐笨拙。只是從軍時日已久,資歷聲愈深,虛名愈盛,舊日知卻已如星辰般稀疏散落,新結識的人或許將我看作高高在上的岩石,因此阿諛奉承的話日益增多,正直規勸的話日漸稀。每想到此,便惶恐慚愧無地自容。懇請兄長您能時常賜予我告誡的良言,並給我嚴厲的規勸。如果聽說我有用人不夠審慎、存心不夠明正大的地方,尤其應當隨時指出,以免我重蹈覆轍,使我們金蘭之恥辱,這是我最深切的期盼和懇求。

我於五月十五日從宿松啟程,途經安慶水營,與楊嶽斌、彭玉麟會面商議諸事。安慶的圍城部隊,關係到淮南全域,不敢輕易調,已命九弟國荃留在那裡統領。我率領鮑超及朱品隆兩部馬步軍一萬人渡江南下,先駐紮祁門,以保全江西的門戶,並與徽州聯絡聲援。待左宗棠左季高京堂從湖南續募的兩萬人抵達安徽後,再分路進軍剿敵。

左公從襄到我這裡,極力稱讚您的德行、聲與才幹謀略,潤帥胡林翼也兩次上疏舉薦您的賢能,您獲擢升的好訊息預計不久就會傳來。當今天下大難未平,即使主要負責地方政務,也不能不主持軍務。希閣下留意網羅人才,以儲備能夠抵外侮、擔當重任的人選。醫治重病所用的三年陳艾,不能因為尚未生病而不預先儲備;幽谷中的蘭花,也不會因為無人欣賞就不散發芬芳。這一點至關重要。

復左季高 咸十年六月初六日

潤帥胡林翼轉來您的信函,恭敬地獲悉您願共同經營皖南,而不想獨自蜀,這令我極為欣慶幸。張運蘭凱章、唐義訓枚村以及新招募的各路湘軍,都以長途跋涉為苦,能得您率領他們一同前往,必定人人神百倍。即便是李元度次青、鮑超春霆也必然氣勢蓬,不可遏制。從此皖南局勢將有轉機。我若留在徽寧地區,便可高枕無憂;若前往淮揚,也能放心遠行,這是何等的幸事。我立即準備奏摺回覆朝廷,同時去信與文、胡林翼兩位大帥商議。

我在祁門自當堅守不,等待您的到來。劉蓉霞仙既然不肯出山,就懇請您招募足額五千人馬,形一支強而有力的支柱,這兵力萬萬不可削減。就以此作為皖南徽州、寧國地區的征討之師,同時也作為江西東北部的防力量。此事至關重要。

復黃莘農侍郎 咸十年六月初六日

來信所示,深切會到您無微不至的關懷誼。我以地方員的份,同時統帶湖南湖北的軍隊,事權歸於統一,毫沒有到牽制掣肘之,足以告您的掛念。倘若在此之外再增加我的職責,那麼以我的菲薄才能居於高位,傾覆失敗必定加速。好比力氣只能揹負五十斤,如今已經勉強承擔一百斤。如果再勉強加上二百斤,不必等到長久肩負或急行軍,當下就有立刻跌倒的恐懼。一向承蒙您真摯護,因此才敢坦誠陳述這些想法。我的意見總要先保全江西、兩湖這些完善的地區,作為將來收復江蘇失地的基;不敢貪圖迅速進兵的虛名,卻將長江上游置之不顧,致使賊軍得以長驅直江西,進而窺伺湖南。所幸湖北、湖南、江西三省以及皖南的當事員,人人意見相同,您信中所擔憂的況,儘可放心。

復陳作梅 咸十年六月十二日

獲悉您由羅宅抵達英山,一路平安,甚。羅公本是正人君子清廉吏,後卻遭惡名,足以讓正直之士氣短。稍後我定當為他籲請昭雪。您的故鄉終究不是可以長久安居之地。我的想法是請您暗中寄信回家,將全府家眷整西遷,轉移到鄙省避,而您則暫且屈就州縣職,將平日的卓越見識與堅苦行,施展出來以濟時用,拯救皖南於水深火熱中的百姓。一切日常用度,從我軍營中支取,不從民間索取,以保全您耿介清高的節。太子保胡公胡林翼素來豪爽俠義,年輕時便是如此。他樂善好施如同天,恥於談論權謀機變,近來尤為篤誠。您久居英山與他相,必定有所獲益。

致劉霞仙 咸十年六月十三日

我於四月底,奉命勉強擔任兩江總督的職位,力已極度疲憊,反而要承擔如此艱鉅的責任。在此之前,能力出眾者輕車赴任,卻往往接連失敗。何況是我這等平庸之才,卻要攀登陡峭的山坡,又正值道路泥濘難行之時,非常害怕失足跌倒,給知己好友帶來恥。在此之前,尚未接到新任命的時候,因為蘇州、常州淪陷,曾發公文與江西、兩湖商議三省聯合防務的計劃。之後任命正式下達,我也就堅持這個計劃不作改變。請求湖南招募新軍兩萬人,集結於廣信、饒州等地,以此作為協助防守江西東北部的部隊,也同時作為進軍剿辦皖南、寧國、池州的部隊。那時左宗棠季高先生恰好接到襄辦軍務的命令,於是發公文請他招募兵勇五千人,並曾與您商議共同完此事,因為知道您如有意願便會慨然承擔,若無此意則會像翻牆躲避一樣堅決推辭,所以不敢再三催促。

聽說您堅決推辭,果真無意於拯濟百姓。我於五月十五日,從宿松啟程,六月十一日抵達祁門縣。待各路軍隊到齊後,再分路進軍剿辦。估計郭嵩燾筠仙已回到家鄉。他此次赴山東查辦事件,毅然承擔,難免有魯莽草率之,與我當年的氣概相同。他遭眾人猜疑誹謗,是非難以辨明、心跡難以剖白的形也大致相似。他皇上重,而決定去留時又自己涉事輕率,這又有些類似。將來還家後,必定有憂鬱不得志的衷,似乎應當邀請他到您府上,加以勞並開導疏解。我昨日回覆他一封信,就一兩件事有所質問責備,正如方苞溪先生所說,“揚雄作《反離》,責備屈原正是護屈原到了極點”。秋冬之間,請您偕同郭嵩燾雲仙來我營中一敘,時間長短,聽憑二位自己商議決定,我決不相強。胡林翼潤帥請他幕,也到那時商議即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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