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日,曾國藩完《經史百家古文雜鈔》的編纂工作,並從中選四十八篇作為簡本。他寫信回家,將自家居所命名為八本堂,並列出八條本準則:讀書以字義解釋為基礎,作詩作文以聲韻格調為基礎,侍奉父母以使其歡心為基礎,養生以減惱怒為基礎,立世以不說虛妄之言為基礎,居家生活以不晚起為基礎,為以不貪錢財為基礎,行軍作戰以不擾民為基礎。
二十六日,李元度前來拜見曾國藩。曾國藩委派他負責管理宿松大營的軍務工作。
二十七日,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抵達軍營。曾國藩命令他率領士兵進攻安慶集賢關的太平軍據點。
左宗棠從英山前來與曾國藩會面。
這個月,太平軍攻破江南大營,清軍潰敗退守丹。張忠武公張國樑戰死,欽差大臣忠壯公和春負傷,在滸墅關去世。太平軍攻佔丹縣,進犯常州府城。兩江總督何桂清退守常,江浙地區進急戒備狀態。朝廷下詔命曾國藩傳令荊州將軍都興阿火速趕赴江北,理軍務。
四月,接到皇帝諭旨:江浙局勢危急,存亡繫於一念之間。曾國藩現駐軍安慶,若能會同楊載福率領水陸各軍,迅速從東流、建德一帶分兵進剿蕪湖,並進寧國境,以分散敵軍兵力而保全蘇州、常州,對東南大局實有重大裨益。只是安慶敵軍勢力較強,曾國藩能否放棄安慶而東進,著其審時度勢,隨機應變,儘快上奏。有人奏稱左宗棠悉軍事形勢,善於運籌帷幄,所到之皆能克敵制勝。現今敵軍猖獗,東南地區遭,請酌任用等語。是否應讓左宗棠繼續在湖南原籍協助辦理團練事務,還是調往曾國藩軍營,使其才能得以充分發揮,以收人盡其用之效,也著曾國藩酌理。欽此。
初二日,羅壯節公的靈柩從浙江運回宿松,曾國藩派兵列隊迎接護送。不久後,他與胡林翼一同前往羅家祭奠。
十三日,曾國藩急上奏回覆:臣所率軍隊僅萬餘人,兵力薄弱。若全部調往蕪湖,則桐城部隊將難以獨立支撐。左宗棠剛毅明達、吃苦耐勞,通兵法。在此急需用人之際,無論委派何種職務,只要朝廷明發諭旨,他必定恩圖報。另附奏片說明:臣眼疾未愈,肝病又發,軍中缺乏知名將領,擬調張運蘭部前來增援,以充實兵力。
左宗棠在軍營中停留二十天,日夜與曾國藩暢談東南戰局,共同籌劃補救時局的辦法。十八日,左宗棠返回湖南招募兵勇,朝廷下旨授予其四品京堂候補銜,協助辦理軍務。
二十日,曾國藩稽核核定報銷文書。太平軍攻陷常州府城,隨後又攻佔蘇州省城,江蘇巡徐有壬(諡號莊愍)殉難。朝廷下諭旨:曾國藩計劃攻取安慶,重兵圍困堅城,即使能攻克安慶,但蘇州、常州失守,也是得不償失。如今全域潰敗,補救更加困難。當前首要任務應是保衛蘇州、常州。命文、曾國藩、胡林翼仔細商議,妥善謀劃統籌全域等事宜。欽此。
當時京城尚未得知蘇州、常州已經失陷的訊息。曾國藩接到諭旨後,與胡林翼商議,表示蘇州、常州已經失守,救援已來不及。據安慶各營繳獲的太平軍首領陳玉文書,陳玉計劃在秋季分兩路大舉進犯湖北、江西。曾國藩建議集中江西、湖南、湖北三省兵力,全力防陳玉秋季的大規模進攻。若能合力擊退敵軍,再分兵東進,收復蘇州、常州。同時,他還與江西、湖南巡商議此事。
太平軍從蘇州進犯浙江,攻陷嘉興府,張玉良率軍退守杭州。朝廷下旨:將何桂清革職查辦,暫由張玉良代理欽差大臣職務,統領江南各路軍隊。又下諭旨:加封曾國藩兵部尚書銜,命其立即趕赴江蘇,代理兩江總督。欽此。再下諭旨:當前軍急,曾國藩向來顧全大局,不畏艱險,務必日夜兼程趕往前線,保衛蘇州、常州,逐步收復失地。其重振軍威,剿滅叛軍,朕寄予厚。欽此。
本月,蕭翰慶(諡號壯節)奉命率軍增援浙江,在湖州戰死。蕭啟江(諡號壯果)在四川省城去世。胡林翼上奏請求派左宗棠蜀接掌湘軍指揮權。劉長佑、蔣益澧率軍攻克廣西慶遠府城,太平軍殘部逃往貴州境。五月初三日,曾國藩上奏摺謝恩,正式署理兩江總督職務。同時急上奏摺,彙報統籌全域的戰略部署及當前軍事行概況。
曾國藩在奏摺中陳述:目前安慶前線部隊已近城下,此戰事關淮南全域,更是日後收復金陵的關鍵,不可輕易撤軍。臣蒙皇恩,暫代兩江總督之職,必須率軍渡江,駐守南岸,以穩定江浙民心,同時聲援徽州、寧國。無論兵力多寡、將領強弱,臣職責所在必須南渡,不敢有毫延誤。
計劃在長江南岸分兵三路:第一路從池州進軍蕪湖,與楊載福、彭玉麟的水師就近聯絡;第二路從祁門進攻溧,與張芾、周天等部就近聯絡;第三路駐守廣信,直至衢州,與張玉良、王有齡等部就近聯絡。臣已致函與文、胡林翼商議,調撥一萬人先行出發,同時派遣員回湖南增募銳部隊,迅速趕赴前線,以便分派排程。
至於糧餉軍械供應,必須以江西、湖南為本。臣已與兩省巡商議,請其竭盡全力在兩個月完江西、湖南、湖北三省的防務部署。待防系初步穩固後,方可展開進攻。同時上奏請求起用因養親告假回鄉的道員沈葆楨,命其速赴江西,繼續負責廣信防務。另附奏摺陳述考察海運漕糧事宜,並建議保護鹽場稅收之利。
另附奏摺請求朝廷下旨,命湖南巡火速催促張運蘭部取道江西,趕赴饒州一帶待命。同時上奏委派道員李元度速往湖南,另行招募三千平江新勇,與饒廷選所部五營平江勇合編為一軍,負責廣信、衢州一線的防剿任務。
另附奏摺請求在江西設立糧臺,委派江西布政使總辦,並增派數名道員、知府協助辦理。自咸三年至十年五月期間的軍費開支,由臣分作三案造冊報銷。自接任兩江總督後,即改由江西布政使司統一辦理報銷事宜,以明確責任歸屬,避免賬目混淆。
另在江西設立全省牙釐總局,選派大員專管徵收事務。此後江西錢糧漕銀由巡負責徵收,用於發放本省兵勇糧餉;牙釐稅項則由臣經收,專供出境作戰部隊軍餉開支。奏疏呈上後,奉上諭:曾國藩所奏統籌全域及各項辦理方案,甚為妥當!即照所請施行。胡林翼保舉之左宗棠,前已降旨賞四品京堂銜,命其襄辦曾國藩軍務。欽此。
又奉上諭:曾國藩現署理兩江總督,軍務與地方政務均責無旁貸。所請調派張運蘭一軍,今日已傳諭駱秉章,命其飭令該道員速赴署理總督軍營聽候調遣。欽此。公自接奉署理兩江總督諭旨後,即與胡林翼公函商籌兵籌餉事宜。
籌措軍餉以江西為本,調集兵力以兩湖為本。調遣鮑超所部六千人、朱品隆與唐義訓所領二千人、楊鎮魁所領一千人,渡江南下駐守徽州祁門。圍攻安慶的部隊仍堅守營壘不撤,由公之弟曾國荃負責指揮攻剿事宜。
六月初六日,派專人遞呈恭賀萬壽聖節的奏摺。同時上專摺奏報歷年軍需開支、發放兵勇丁餉銀米糧等款項,已按例造冊分送戶部與六科道核銷。自咸三年起至六年十二月止,此為第一案報銷清冊。
初九日,李元慶返回平江招募鄉勇。
十五日,公乘船啟程。朱品隆等部拔營,由陸路行至華鎮渡江,約定在祁門會合。
十六日,船泊老州頭,宿松縣數千名士紳百姓在江岸設宴送行。
十七日,急上奏,先行回覆諭旨並呈報起程日期,同時另奏摺稱:已預先籌劃組建三支水師,待皖南賊勢稍穩,即分頭試辦。查淮揚裡下河一帶盛產稻米,而鹽場更是利稅重地,若不盡快在淮安組建水師,趕造戰船、購置火炮,實有難以保全之危。
要攻克金陵,必須先奪取蕪湖;要奪取蕪湖,必須在寧國另建一支水師,控制固城湖、南漪湖等水域,與外江的水師形夾擊之勢。蘇州失陷後,四面環水,敵軍若憑藉河道防守,陸軍將無路可進。要進攻蘇州,必須在太湖另建一支水師。
這三項都是當前的要任務,如果力量不足以同時兼顧,就優先組建淮揚、寧國兩支水師;若仍力有不逮,則集中力量先組建淮揚一支。江蘇本是財稅重地,如今幾乎全境淪陷,若不設法保全,東南地區的財源將盡數喪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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