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日,船隊停泊在黃石磯。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、曾貞幹以及楊載福都前來會面。曾國藩派遣員勘察皖南山區的道路況。
二十三日,曾國藩發公文給江西糧臺,撥付白銀數千兩,委派守備名標前往廣東採購西洋火炮。
二十六日,曾國藩向巡捕、門印、簽押等各級屬員釋出訓令,訂立三條令:一不準欺地方員,二不準收賄賂禮品,三不準舉薦私人關係。全文共計六百餘字。二十七日,曾國藩離船登岸,抵達東流縣。
二十八日,曾國藩抵達建德縣,視察普承堯所部軍營,並接見各營哨。
當月,張玉良被革職但仍留營效力,由瑞昌公統率江南各路軍隊。江蘇巡薛煥駐守上海,暫時代理兩江總督職務。松江府一度失守,軍隨即收復該地。
六月初三日,曾國藩駐守建德縣。他急上奏稱:安慶圍城之軍不可調,此舉意在形以上游制下游的戰略態勢。臣所率南岸部隊當先固守徽州、寧國等要地,暫不深敵境,以免賊軍包抄我軍後路。至於地方政務,亦不可視為次要之事而延誤置。
臣在皖南設立行營駐紮,同時在安慶江畔設立老營,其規制與行省署相仿。歷年文書檔案均存放於江畔署,專門委派司道級員負責管理。地方日常事務即由該署代為理,重要事項則彙總封送至行營稽核辦理。此乃臣為兼顧軍務與地方政務所採取的權宜之計。
另附奏片:請求恢復已革職守備名標的原職。又附片奏請:水師各營候補候選員,請依照咸六年奏準的先例,按各自晉升的階給予封典。再附片奏請:調四川萬縣知縣馮卓懷來營任職。又上奏副將發翔恢復原姓歸宗一事。初四日,拔營啟程。
初九日,行軍途中接到聖旨:曾國藩現已調集兵勇萬人,由宿松進駐祁門,待鮑超、張運蘭、李元度到齊後,即刻分路進兵。足見其有竹,謀定後。但江蘇軍急,該署督應催促鮑超等速來會師,共商進剿。援軍早到一日,百姓便早一日離苦難,朕甚為期盼。該署督現統兵力尚顯單薄,不可輕率冒進,務必持重行事。欽此。
十一日,曾國藩率部抵達祁門縣。各路軍馬陸續集結,他親自調派兵力擇要地駐防。
十三日,曾國藩專門委派員管理地方文書檔案。由於當時公文日益增多,便仿照常規署制度,分設吏、戶、禮、兵、刑、工六科,選派書吏分類收存,最終彙總至安慶老營統一保管。
十六日,上奏報告抵達祁門日期的奏摺。同時奏明:鮑超、張運蘭都難以按期到達安徽,左宗棠、李元度新招募的兵勇,要到七八月間才能陸續前來。臣目前兵力過於單薄,不敢貿然進軍。
另奏摺稱:楊載福、彭玉麟原為臣之舊部,現又奉旨歸臣調遣,自當遵旨辦理。但軍瞬息萬變,奏報不可延誤。楊載福統領水師,其謀略、勇略、識均遠超諸將。所有江面戰守事宜,仍令該提督自行折上奏。
另附奏片:臣奉到諭旨,徽州、寧國等府本屬臣兼轄範圍,該軍務亦由臣督辦,以統一事權。經查徽、寧兩地兵勇戰力不足。臣初至祁門,對當地形尚不悉,兵將尚未到齊,不便立即接管皖南軍務。張芾所轄各軍,應暫由該副都史繼續統籌排程。
同日,又與文、胡林翼聯名上奏,請求調派左宗棠率軍來皖。當時張芾在徽州遭人彈劾,而左宗棠此前已奉旨前往四川督辦軍務。
曾國藩統兵八年,轉戰兩湖、江西、安徽等省,與地方大員形主客分治之勢。此時兼任封疆大吏,政務紛繁。於是以安慶江畔為總營,設立行營衙門,奏請派遣要員統管地方文書,委任員分管銀錢、軍械、司法等事務,頒佈軍營制度條例,整訓各營將士。
刊印《居要語》一書,用以訓誡下屬員,並秘行文各司道員,要求舉薦或彈劾屬員;同時發文各營統領,要求舉薦或彈劾營哨弁,均可用信直接上報。又行文命令道府州縣員,查訪地方利弊、山川險要,留意轄境有才幹計程車紳百姓及農桑畜牧況。對於當前急需辦理的事務,均以書面函件形式批覆理。
釋出告示曉諭江南江北士民共六條:第一,止民奢侈之風。指出吳地民風本善,而遭禍患的源在於過於繁華。第二,命士紳百姓舉薦人才。認為以兩江本地人才,足以平定兩江之。第三,妥善安置流民。凡世家大族、飽學儒士與為國殉難者家屬,均令地方特別卹,貧困者發放口糧。
第四,徵求批評意見。凡本人過失及軍中弊端,允許據實直言舉報。第五,表彰忠義節烈。在行營設立忠義局,委派專員查訪核實,詳細記錄事蹟,或由地方上報,或由家屬鄰里直接呈報,定期彙總奏請朝廷。申請建立總祠總坊,對殉難尤為壯烈者,另建專祠專坊,以告忠魂,匡正風氣。
第六,止擅自辦團練。自戰事興起以來,各省團練從未見守城殺敵之功,反多有斂財擾民之害。此後若非指定地區、特定人員,不得擅自組建。凡此前各地練丁支領口糧者,一律予以裁撤。又釋出告示曉諭軍中兵勇,嚴擾百姓,三令五申,措辭極為懇切。
接見各地方員時,教導他們要以廉潔沉靜為本,以善於聽訟斷案為要務。即使在軍務繁忙之際,各項事務依然井然有序。
二十日,其子曾紀澤來軍營探。
江蘇境城池幾乎全遭賊軍侵擾攻陷,百姓紛紛逃往上海避難。賊軍又攻陷松江,進犯上海,薛煥率軍堅守。進浙江的賊軍包圍湖州,近杭州,並分兵攻佔周邊州縣。皖南賊軍加圍攻寧國,形勢危急。紳紛紛請求曾國藩率軍救援,每日收到的公函私信多達數十封。但因軍隊尚未集結完畢,曾國藩無法立即出兵增援。
曾國藩在軍營時,天未亮就起,黎明時分便出巡營壘,檢閱練。正午時分理公文,接見幕僚賓客,剩餘時間則研讀經史典籍,不讓自己有片刻安逸。他常說時局艱難,唯有勤勉勞心者方能補救。數十年來,無論是治軍還是為,即便困苦險境,乃至功名就之時,始終保持著這樣的作風。
二十四日,接到皇帝諭旨:任命曾國藩為兩江總督,並授予欽差大臣銜,督辦江南軍務。欽此。
七月初三日,曾國藩急上奏,就奉旨斟酌進兵併兼顧皖南軍務一事呈遞奏摺。奏摺稱:臣自抵達祁門後,瑞昌、王有齡多次催促臣增援浙江,張芾也催促調兵救援寧國。臣奉諭旨,奉命權衡理。因鮑超尚未從湖北返回,張運蘭部雖已進江西境,又被江西巡毓科留下駐防。
袁州新招募的軍隊尚未集結完畢,統兵將領也還未到任,若此時往返商議調兵之事,不過是空談而已。不如等兵將齊備後,觀察敵軍勢力最盛之,迅速進兵全力圍剿。至於徽州、寧國兩防軍,多年來支取浙江軍餉累計約千萬兩,浙江方面視其為重要屏障。如今該省自並無其他防守兵力,一旦防線盡失,任由敵軍長驅直,致使杭州百姓慘遭劫難,周天、張芾二人難辭其咎。
皖南地域廣闊,與江蘇、浙江接壤,如今賊寇肆,幾乎全境淪陷。但此地既屬臣兼轄範圍,自當竭力統籌兼顧。若奉旨由臣督辦皖南軍務,則實在無力再顧及浙江防務。另折保舉道員李鴻章,懇請朝廷授予其江北地方實職,負責籌建淮揚水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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