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文正公年譜卷十
同治四年(乙丑年),曾國藩五十五歲。
正月,金陵昭忠祠建。初十日,曾國藩率領下屬員前往祭祀。
十四日,上奏摺報告兩淮鹽運使忠廉因病離職,現選派道員李宗羲代理該職,請朝廷正式任命。另附奏片稱:江南鄉試新考中的舉人前來江寧申請赴京會試文書者,將酌靈活理,及時出證明檔案,以便其儘快啟程參加會試,請禮部予以備案。
另附奏片報告壽春鎮總兵易開俊調往皖北增援,並就近赴任。又上奏呈報第二十批忠義事蹟調查結果。附奏片申請卹石埭縣訓導朱彥升及其家屬二十人。
二十日,設立粥廠,命令湘軍士兵煮粥,用以賑濟民。
二十一日,上奏摺專門謝皇帝的年終恩賞。又上奏按慣例報文武員考核評語一折,以及三省學政員聲譽況的奏片。同時上奏呈報第二十一批忠義事蹟調查結果。
二月初三日,撰寫《江忠烈公神道碑》。初八日,通令各地員購買儲存糧食以備荒年。
十四日,上奏摺呈報易開俊、劉松山兩軍堅守寧國、涇縣的有功人員名單,請求嘉獎,並說明應保舉的案卷因久未上奏,自請吏部議。同時匯案參奏違法滋事的將弁江發雲等人,請革職查辦。另上奏摺報告上年奉旨撥付的船經費銀五十一萬餘兩已全數解清,併軍餉案報戶部備案。
二十日,稽核確定收養貧民的章程,商議擬定綠營兵員補充章程。
二十三日,前雲貴總督潘鐸(諡忠毅)的靈柩從雲南遷葬,途經金陵,曾國藩派兵弁護送其靈柩返回原籍。
二十七日,專程上奏摺報告軍營欠餉問題,表示將遵照戶部新規發放餉票,允許兵按實際銀兩數額報捐請獎。另奏報經考量江寧現狀,決定暫緩開放城外龍江關、西新關征稅,待商民恢復經營後再奏請恢復舊制。附片奏請對江蘇、安徽兩省武職空缺採取變通借補辦法。
同時發文委派工程局員修繕江南鐘山書院與尊經書院。
本月接到聖旨:“去年收復江寧後,曾國荃因病奏請辭回鄉,當時已下旨命他病癒後立即進京面聖。至今已過半年,他的病應當逐漸好轉。朝廷念其功勳卓著,且正值壯年,正可委以重任。著令曾國藩轉告曾國荃,如病已痊癒,即刻進京覲見。如今正值勵圖治、急需人才之際,該巡切莫急於萌生功退之念,以不負朝廷厚。欽此。”
彭玉麟奉旨代理漕運總督,吳棠代理兩廣總督,李瀚章被任命為湖南巡。李鴻章派遣提督郭松林等部軍隊,經海路前往福建廈門協助剿滅漳州賊寇。楊嶽斌招募五千湘勇組建新軍,從長沙出發前往甘肅。
當時曾國藩正商議裁撤湖南東征釐局,楊嶽斌便奏請將其改為西征局,用以供給甘肅軍餉。貴州巡張亮基也奏請將東征局餉銀調撥部分協濟貴州軍需。
三月十五日,上奏《通籌滇黔大局折》。奏摺中稱:行軍作戰的方法各有不同,但進兵必須確立本之地,籌餉必須明確責任之人。經營雲南應當以四川為本,將籌餉之責給四川總督;經營貴州應當以湖南為本,將籌餉之責給湖南巡。湖南、四川兩省力有限,倘若承擔雲南、貴州的軍餉,那麼甘肅的軍餉就應當責江浙等省供給,臣等不敢推諉責任。
同日又上奏摺,稱福建汀漳道道員彭毓橘因病未能赴任,請准予開缺。另附片奏報:李世忠先後捐助軍餉銀十五萬九千餘兩,請將此款併河南捐款項下,作為將來增加科舉錄取名額的經費。再附片奏稱:湖南設立東征局時,實際由黃冕主持辦理,此事當時頗招致輿論非議。
去年金陵城幸而攻克後,臣便議定按期裁撤東征局,此事湖南商民盡皆知曉。如今楊嶽斌奏請將東征局餉銀改供西征軍需,雲南、貴州等省也紛紛請求協撥餉銀。臣既已奏請停徵江西、廣東等地厘金,若唯獨對湖南鄉梓違背諾言,且令黃冕獨自承非議,實在心中難安,故特此先行據實陳明。
待至四月間,臣將專摺奏請裁撤東征局事務,改由江南籌措解送甘肅軍餉,使湖南百姓得沐皇恩,臣亦可稍減愧疚。另附片奏稱:新疆地大漠,氣候苦寒,環境異常艱險。鮑超治軍威嚴有餘,但恩信不足。倘若出關西征後,部下離心生怨,恐將為回部部眾所輕視。
一旦遭遇挫敗,必將震全域,使後人更視出關征戰為畏途。況且甘肅尚未平定,就急於圖謀新疆,則後方基難以穩固。鮑超多年苦戰,臣豈忍忘卻其大功而苛責其小過?唯有懇請皇上聖明,敕令鮑超隨同都興阿、楊嶽斌先肅清地之敵,再行出關西征,不宜輕率發兵。
不僅鮑超一軍如此,自古以來經營塞外事務者,無不慎於初始謀劃。另附片奏稱:臣弟曾國荃病尚未痊癒,已恭錄傳達皇上諭旨。
當時史朱鎮上奏參劾湖南兵勇在江南擾百姓的形,請求立即遣散回籍。曾國藩隨即行文各軍,大加裁撤,駐守金陵的僅剩四營兵力。
二十五日,上呈奏摺繼續保舉攻克金陵的水師兵,開列名單請予嘉獎。另附片奏稱:彭玉麟堅決推辭署理漕運總督的任命,並陳述捻軍行飄忽不定,恐其南犯江蘇境,已調派張樹聲所部駐守清江浦,調劉銘傳、周盛波兩軍從六安移防徐州、宿州。此時彭玉麟已專折力辭新任,而捻軍流竄至山東境,蔓延曹州、濟寧一帶,徐州、清江均需防範其竄擾。吳棠也因防務需要留在清江,未能赴任兩廣總督。
二十七日,曾國藩乘船出長江,停泊於瓜洲。
二十八日,登焦山遊覽,彭玉麟隨行。
二十九日,渡江登上北固山,察看京口地形。隨後又登金山,返回瓜洲,查閱鹽河工程進展。
四月初一日,抵達揚州。鹽運使李宗羲前來商議鹽政與厘金事務。決定在瓜洲新河口設立鹽棧,以方便捆運。同時裁撤部分江北釐卡,修訂江北釐務章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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