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》第55章 求闕齋日記類鈔卷下(六)(1)

作者:涓涓不止江河生·3個月前

十四、汶水原本過大清河直接海,自明代宋禮尚書修築戴村壩後,將汶水全部引運河,其中三向北流,七向南流,從此汶水就了運河的水源。這個渡口名草橋,距離南旺湖的分水還有五十里。渡過河後又走了十里,到達汶上縣。

十五、過了高櫓橋才走一里多路,就乘船渡過一條小河。詢問當地百姓,說這條河名泉河,發源於泰山。夏季下大雨時,山溪漲水匯此河,最終流運河,冬季則乾涸無水。

十六、泗水橋長約五十丈。泗水發源於陪尾山,下游分為兩支:南支流獨山湖,北支流經兗州府,與洸河匯合後經過濟寧州,最終注運河。這座橋橫的是北支河道。

十七、白馬河發源於大龍山,向西流淌匯汶水,最終注運河。

十八、出了兗州府城,就見東南方向有一座山,高峻秀麗,格外突出,那是鄒縣的嶧山。此山位於縣城南二十五里,秦始皇曾在此刻石記功,晉朝郄鑑也曾在此躲避寇。嶧山以北,群山連綿數十里;嶧山以南,山勢綿延百餘里。這兩天行走在大道上,沿途都有群山相伴。這些山都是泰山的支脈,其中以嶧山為主峰。我向當地人詢問山名,有的連青山,有的高山,還有的龍山,名稱各不相同。昨天經過的泗水白馬河,今天經過的南沙河、北沙河,以及鄒縣南面的幾條小溪,都發源於這些山下,向西北流運河,或注泗水,匯南旺湖、昭湖、微山湖等水域。這裡不愧是孔子孟子的故鄉,山川雄奇秀麗,天下無雙。

十九、南沙河與北沙河寬度相當,水深一尺多,是古代的漷水。它發源於連青山,最終匯薛河。繼續前行二十五里,到達橋鎮。相傳這裡就是孟嘗君封的薛邑故地。鎮南關外有一條河流,從東南方向流來,向西北注運河。再走十餘里,遇到一條很寬的河流,當地人稱為十字河,同樣從東南方向流來,向西北注運河。

二十、連日來都沿著運河東堤外行走。黃河在縣北面的決口尚未堵塞,洪水淹沒了縣、沛縣、魚臺、金鄉、嘉祥、鉅野等地,這些地方都在運河西堤之外。途經鄒縣、滕縣時,不時遇到逃荒的民,他們扶老攜向北乞討求生,還有人牽著幾十頭耕牛沿途求售,每頭僅賣五六千文錢,算來虧損不止三四倍。

二十一、到達韓莊時,沿途看見道路西側湖水浩渺,船隻往來穿梭。微山湖原本位於運河西側,近來因黃河氾濫,湖水漫過運河東岸。韓莊過去有店鋪兩三千家,運河從街中穿過,微山湖就在西堤店鋪的後方。近來因黃河氾濫,韓莊的房屋全被淹沒,無一倖存,百姓只能搭建草棚暫住。河岸幾乎全被湖水吞沒,僅剩兩道單薄的堤岸,中間夾著一條湍急的運河。從這裡往下游再無堤岸約束,運河已氾濫五六十里寬的汪洋。我騎馬在泥濘中繞行數里,在此渡過運河,又行二里左右渡過新河。這條新河上游承接微山湖來水,下游仍匯運河。

二十二、微山湖下游原本都是民田。由於黃河主流灌湖中向北頂託,餘水便四漫溢。北面漫溢的水向南流,最終注運河。乘船行進十五里,沿途所見民田村莊中,房屋堅固的仍矗立水中未被沖垮。船行至荊山橋南岸的一個村莊前靠岸。荊山橋所在的河道原本很寬,上游承接微山湖來水,下游匯運河。如今汪洋一片,這條河的舊道已完全看不見了。只見一座長約二里的長橋出水面,北岸有一座小山,南岸僅剩一座石牌坊。上岸後乘轎行十八里,來到黃河北岸,渡過一條新開的河道,這是府為疏導微山湖漲水而開挖的引河。河道僅寬二丈,與黃河僅一堤之隔。新河需乘船渡過,而黃河段卻可乘轎直接走過——河床已完全乾涸無水。走下河堤,便抵達了徐州府城。

二十三、站在河堤上眺,徐州城北門可見蘇軾所建的黃樓,南門外是雲龍山,山頂有放鶴亭,東南角則是項羽當年的戲馬臺,這些古蹟都清晰可見。

二十四、符離集是古代符離縣城的所在地。睢河從集鎮中穿過,河上有橋,河中有船隻往來。睢水有三個源頭:發源於江蘇碭山縣的稱為睢河;發源於河南虞城縣的分為兩支,北支河,南支渠河。這些河流在蕭縣匯合為睢水,最終流洪澤湖。

二十五、到達宿州城北關外,需乘船渡過一片水域,行約三里。據《方輿紀要》記載,汴水原本流經州城北面,如今汴水已完全無跡可尋。李兆的地圖也未標註此河。宿州知州郭世亨前來拜見,據他介紹,這條河是北河,而南河上游與黃河相連。南岸的減水壩,就是所謂的天然閘。往年河水都會暴漲,今年黃河北岸決口,沒有減水壩分洪,河水南流至此,加上雨勢過大,導致全州災,所以州城四周都被洪水包圍。

二十六、澮河發源於河南歸德府,有兩條源頭:一條南沙河,一條北沙河。下游流至五河縣與淮河匯合。又行三十里到達新橋,渡過澥河,河面十分寬闊。澥河源頭不遠,上游僅三四十里,下游僅二三十里就匯澮河。《方輿紀要》沒有記載這條河,但李兆的地圖上有標註。這條河冬夏都能通航,從前建有橋樑,如今已經坍塌。

二十七、洪澤湖因黃河南岸減水壩數十年來持續洩洪,導致泥沙淤積,湖底逐漸抬高。加上道二十二、三年間中牟、祥符決口的洪水都湧洪澤湖,至二十九年開啟吳城六堡洩洪後,湖床淤塞更為嚴重,蓄水能力大減。因此近年來宿州、靈璧、一帶的洪水無宣洩,形大片汪洋。如今泛舟所經的水域,原本都是村莊農田。船行二十餘里後進淮河,順流而下又行二十餘里,全程五十五里,抵達臨淮關。

二十八、梁縣的城市規模很大,而且十分繁華。漢代時這裡本是汝南郡的慎縣,南朝劉宋時期在此僑置汝郡,因而沿用慎縣之名。東魏時設平梁郡,陳朝改稱梁郡,隋唐兩代仍稱慎縣。南宋紹興年間為避諱,改稱梁縣,取自舊郡名。元代沿襲宋代建制,明代初年併縣,如今是梁鄉縣所在地。

二十九、廬州府城東門威武門,南門德勝門。東門外有一座橋,橋下河中有船隻往來,這條河就是水。水上游發源地不遠,就在合。下游匯聚巢湖,當地人誤稱為“湖”。巢湖距離府城四十里,湖水流出後形黃落河,最終匯長江。前行三十七里到達派河,河上有橋,河中有船。詢問當地人得知,這條河上派河,另外還有中派河和下派河,這三條河都通向巢湖。

三十、桃城店街外有一條河,用船隻搭建浮橋通行,河上船隻很多。詢問當地人得知,這條河桃城河,上游發源於西北方向的山下,下游流巢湖。

三十一、距離舒城七里有一條很深的河,名七里河。乘船渡河後,又前行二十里,遇到另一條沒有渡船的河,幸好水淺,有橋容易過。聽說山洪暴發時,這裡極難通行。這兩條河的下游都流巢湖,最終匯長江。當地有個市鎮,就南港。在這裡眺四周群山,風景如畫。西面一座高峰春秋山,南面一座高峰鹿起山。再行十里,到達梅心驛公館,公館背山面水建有舫齋,極為雅緻,是當地員鈕西農所建。

三十二、進安徽廬州、一帶後,一直沒見到高山。今天才開始在山中行進,小關原名北峽,有巡檢司駐紮在此。大關原名南峽,就是古代的硤石山。三國時期,孫權攻打皖城,張遼從合趕來救援,聽說城池已破,就來到硤石山築壘防守。後來曹休攻打皖城,陳遜、朱桓等人率軍抵抗,追擊到硤石山,就是這個地方。這兩關隘是南北要道,從這裡往北,還能看到北方景緻;從這裡往南,就完全是南方風貌了。從這裡往北,河水都向北流,經洪湖匯長江;從這裡往南,河水都向南流,經樅河匯長江。

三十三、呂亭驛就是南朝宋元嘉年間設定的呂亭左縣所在地。

三十四、桐城縣境有一條河,縣城位於河南岸。離開公館後,經過河橋,沿城下行。走了四十五里,到達陶衝驛。自從昨天進桐城縣境後,沿途山水就格外蒼翠明秀,是離京以來從未見過的景緻。今早剛下過雨,千山清秀,萬壑滴翠,每一步都令人心曠神怡。在陶衝驛換馬後,前行二十里,渡過一條沙河。用竹排搭浮橋,將轎子放在上面過河。河面寬約四十丈,若遇山洪暴發,就難以通行。這裡已進潛山縣地界。之後又渡過三條小河,都不需要竹排。這些河流的上游都發源於山腳,下游都匯河,最終流長江。

三十五、從潛山縣城出發走了一里多,渡過一條河,也用竹排擺渡。又走二里,再過一條河,同樣使用竹排。馬匹都是泅水過河。再行五里又渡河,馬匹改用船隻,轎子仍用竹排。自縣城出發,共行四十里,到達小池驛。

三十六、潛山縣境山勢高峻。山中的泉水和雨水,最終都經石牌河流長江。每逢山洪暴發時,河水氾濫沖毀農田,造災害。這裡的河流比桐城更多,但堤防不如桐城堅固。因此桐城能引水灌溉農田,水利之便;而潛山卻只能承水患之苦。潛山出產的竹蓆工藝細且價格低廉,當天買了一床。縣城以北的山勢與桐城相仿,以南則草木稀疏。以上為壬子年所記。

三十七、弋縣的山脈發源於靈山。靈山位於上饒境,在弋縣東北方向。六座山峰巍然聳立,形狀如同筆架,與廬山的五老峰頗為相似。縣城對岸的河南邊有座峰,山形酷似烏峰距離縣城南偏西方向約三十里,南靠上饒,北臨弋溪。弋溪發源於靈山西側,流經縣城西門,最終匯上饒江。縣城北門外有座橋,離城不到半里。橋南有座小山,適合駐紮軍隊。城外有山,適合駐軍。西門外有片小平坡,也可紮營,都是守城方應當佔據的要地。西門外渡過弋溪河約五里,有座黃土岡,適合紮營,是攻城方應當佔據的戰略要地。東門外詹家山地勢最高,周圍群山環繞,都可駐軍,無論攻守雙方都宜佔據。咸五年時,羅澤南、李續賓曾駐軍西門外黃土岡,如今我率軍駐紮在詹家山側。

三十八、從荷包塘出發走了半里多,在野外稍作休息,騎馬登上一座名為響石巖的山。山北面是陡峭的懸崖,南面坡度稍緩,山頂平坦,位於峰東側。登上此山,就能看見山的背面。對面東南方向也有一座陡峭如壁的山,頂部平坦如臺,形狀與峰相似。又前行二十里到達雙港住宿。雙港是一大山谷,我紮營的地方名五鼓嶺,坐西朝東。營地後方是虎形山和月山,對面是由巖山。右側有一條溪水從義嶺流來,東南角另有一條溪水從陳坊、吳坊方向流來,兩條溪在雙港東北匯合,流向黃沙港,最終注江。

三十九、我率領部隊從建昌進福建。從港口出發行軍四十里,在塘陂灣紮營。營盤坐西朝東北,遠東南方向的外山,以天華山最為高峻。西南是雲臺山,東邊是降兵峰。此地北距貴溪五十里,東距澤縣一百八十里,南距耳口寨四十里,西南距上清宮五十里。

四十、上清宮原有欞星門、下馬亭和正殿。雍正九年所建的“碑亭”原本極為雄偉,如今全被賊寇毀壞。殿神像散殘破。宮門外趙子昂所書的“玄教碑”尚且完好。旁邊還有一塊雍正年間的石碑,因無亭子遮蓋,碑文已完全剝落。

四十一、上桂洲是明朝夏言宰相的故居。這裡有條發源於滬溪的河流,自西向東流經安仁後匯廣信大河。下游西北方向是龍虎山,即張天師修煉的地方。上游東北方向是象山,即陸九淵講學的地方。正東方向是藐姑峰,又稱饅頭嶺。正南是出雲峰,正西是西華山。此地東北距塘陂灣五十里,北距貴溪縣七十里,西北方向分三條路:到鷹潭四十里,到安仁九十里,到鄧家埠七十里;西南距金溪七十里,東南距耳口寨四十里。

西西西西西西

西

西

便西殿

西西西西

西西沿沿

便穿西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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