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要是朝廷公款的事。”海瑞說道，“我是南平縣的教諭，按理說學塾建設歸我負責，經費也當由我掌管才是，可……唉。”
海瑞苦悶道，“我主退一步，與他說各自掌管一半，可這位知縣仍是不願，打著什麼主意……我不說，先生也明白，按照價本。人力本，朝廷的款項……近乎一半都進了私囊。”
李青好笑道：“這你就天真了，哪有不貪的兒啊？”
海瑞默然，深吸了口氣，輕聲道：“難道我大明員……都如此？”
“真正兩袖清風的不能說沒有，可也是麟角。”李青輕聲說道，“他們管這個截留，過一手截留一點，層層下來，到了用於正，餘下一半也還好了。”
海瑞震驚地看著李青。
“你幹嘛這樣看著我？”
海瑞苦道：“海瑞以為先生行俠仗義，當嫉惡如仇，卻不想……”
“沒辦法，人心如此……”李青嘆道，“一點也不妥協讓利，辦不好的，建設學塾本就備抵制，再不讓人得些好，就更難推行了。只一味追求員清廉，卻不顧國家發展……豈不是本末倒置？豈不是因噎廢食？”
海瑞無言以對，喟然嘆道：“如若太祖還在……”
“太祖殺了那麼多，不也還是照樣貪？”李青說道，“於皇帝，於國家而言，事辦好才是本。”
海瑞微微搖頭，道：“發展是本，可這樣妥協……這是不對的。”
李青沒有否認，只是道：“你真貪心，比我都貪心。”
海瑞愕然，繼而恍然。
“求上得中，還是要求上！”
李青聳了聳肩，道：“可惜你只是個教諭。”
“我……”海瑞憤然，隨即苦笑，“先生何必激我？海瑞自也想做大，可總要腳踏實地才行。”
海瑞吁了口氣，問：“按理說，教諭負責一縣學政，學塾建設也在教諭職責範圍，朝廷為何要將款項撥給知縣呢？”
“你幹嘛問我？”
“先生不是永青侯嗎？”
“你不是不信嗎？”
“……”海瑞說道：“昨日我又溫習了下太祖實錄，尤為關注太祖實錄中的永青侯。”
李青怔了怔，繼而笑道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雖然荒誕，難以置信，但結合種種跡象，以及我親眼所見……我願意相信，你就是永青侯。”海瑞說。
李青頷首：“看吧，我沒騙你。”
海瑞沒心計較這個，問：“朝廷為什麼不將款項由教諭管理呢？按理說，教諭是第一責任人，給教諭才更合理，如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，讓錢花到刀刃上，不是嗎？”
“想聽實話？”
“當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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