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
晨熹微。
雪停了。
打穀場上的積雪被踩得實，泛著慘白的冷。
邵遜坐在那張鋪了虎皮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抓著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羊。一口，一口燒刀子。熱辣的酒氣順著嚨滾下去，清晨的寒意散了大半。
舒坦。
他對面蹲著一群人。大宋的皇親國戚。一個個凍得臉青紫，著脖子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羊。結上下滾，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咕嚕。“
不知是誰的肚子了一聲，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。
邵遜咧一笑，撕下一塊帶皮的羊，慢條斯理地嚼著。
真香。
這幫平日裡錦玉食的主兒，現在怕是連觀音土都覺得是味。
“大當家，飯來了。“
趙鐵柱提著兩個大木桶走過來，往地上一頓。桶裡的東西晃盪著，清湯寡水，只有幾粒米在裡頭沉沉浮浮。旁邊還有一筐黑乎乎的饃，掰都掰不。
“吃吧。“邵遜擺了擺手，“別客氣，管飽。“
趙鐵柱拿個大勺子，咣噹咣噹敲著木桶邊緣。
“排隊！一人一碗，誰搶打斷誰的手！“
俘虜們起來。雖然是刷鍋水，但好歹是熱乎的。
有人剛想手去拿那個黑饃。
“啪！“
一聲脆響。一隻瓷大碗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炸得碎。稀粥濺了一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趙桓站了起來。這位大宋太子。剛登基沒幾天的欽宗皇帝，此刻渾發抖，指著地上的稀粥，眼珠子通紅。
“這是人吃的嗎？！“
趙桓嘶吼著，嗓子劈了。
“朕乃大宋天子！你就給朕吃這個？！呢？！酒呢？！朕要吃羊！“
周圍一片死寂。
趙佶在後面，拉了拉兒子的角，卻被趙桓一把甩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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