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是大同來的商人。”那人著手,哈著白氣,“大將軍,大同城裡真的空了。完撻懶把主力全帶去了東邊,現在城裡只剩下八百老弱病殘。但糧倉……堆得像山一樣高。”
“宗翰元帥東征前,把大同當了中轉糧站。那糧,夠三萬人吃半年的。”
完杲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八百老弱,三萬人的糧草。
只要拿下大同,他就能招兵買馬,再也不用看邵遜的臉。
但他死死住眼底的狂熱,盯著那商人的眼睛,冷冷地問了一句。
“你不過是個商人,為何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告訴我這些?”
商人咧笑了笑,出一口黃牙。
“因為大同的糧,遲早是別人的。與其便宜了宗翰那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狼,不如便宜完家的人。大將軍,您可是太祖的親孫子啊。”
說完,商人低帽簷,轉鑽進了馬市錯綜複雜的小巷裡,轉眼消失不見。
完杲站在破棚子裡,拳頭得咯咯作響。
他決定賭一把。
……
正午,燕京行宮。
邵遜召見了耶律元山和俺孩。
“元山,從正藍旗調五百騎,換上金軍的甲。不要打旗號。”邵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,“沿太行山北麓,向大同方向急行軍。做出一副增援大同的姿態。跑慢點,要確保完杲的斥候能看見你們的尾。”
耶律元山愣住了。
“大都督,這……這不是在幫完杲探路嗎?萬一他真把大同打下來了……”
“他打不下來。”邵遜打斷了他,“宗翰那封信,是想讓完杲去送死。我讓正藍旗假扮金軍增援,是為了讓完杲徹底相信,大同真的空虛,而且宗翰己經察覺到了危險正在調兵。”
“只有這樣,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。”
邵遜轉頭看向俺孩。
“老胖子。”
“奴才在!”俺孩趕首了腰板。
“去,把完杲‘收到信、大同空虛’的訊息,不聲地散佈到契丹和咱們自己人的將領中間。記住,要裝作是不小心走的風聲。”
俺孩一雙綠豆眼轉了轉,立刻明白了邵遜的用意。
“主子高明。這是要斷了完杲的退路。他要是不去,就是怯戰;他要是去了,就是違抗軍令私自調兵。”
邵遜沒有笑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他自己選的路,得自己走到黑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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