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穿堂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，捲起窗簾的一角，也掀了床頭攤開的書頁。
隨著書頁嘩啦啦地翻開，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從書頁裡落出來，輕飄飄地墜在水泥地上。
紙張展開了一角，上面兩個墨淋漓的大字，赫然撞進了溫文寧的眼裡——
【離婚】
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。
溫文寧彎下腰，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勾，便撿起了那張薄薄的信紙。
靜靜地著那張紙，緩緩將它展開。
目掃過上面的字跡。
【申請人：顧子寒】
【事由：因在執行任務中重傷，導致殘疾，無法履行丈夫義務，為不耽誤方前途與幸福，特自願申請與溫文寧同志離婚……】
無法履行丈夫義務。
不耽誤方前途。
溫文寧看著這幾行字，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。帶著涼意的笑。
原來，這就是他剛才那個吻裡，藏著的絕和不捨？
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窗外的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，像是誰在低聲啜泣。
顧子寒低垂著頭，肩膀微微垮著，像個等待判刑的罪人，本不敢抬頭去看溫文寧的眼睛。
“媳婦，我……”
他艱難地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礫。
“我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你知道外面都在傳些什麼難聽的話。”
“我也知道自己的是個什麼德。”
“我廢了，媳婦。”
“我給不了你幸福，給不了你孩子，甚至給不了你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夫妻生活。”
“你還年輕，你是大學生，又是這麼好的醫生，前途無量。”
“你跟著我，只會委屈，會被人指指點點，會守一輩子活寡。”
顧子寒猛地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深，混著撕心的痛苦。
“我們離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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