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手裡那不是還有嗎?”
“再給俺兩個唄?”
“回頭俺讓李虎在部隊好好幹,絕不拖您後!”
顧子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。
這麵包看著不起眼,卻是自家媳婦了半宿的面,守著土窯盯了大半天的火候才烤出來的。
白麵。白糖,哪樣不是憑票供應的稀罕?
他挨家送,是分,是看在李虎的面子上。
可這老太太倒好,張口就要,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簡直是蹬鼻子上臉,沒皮沒臉!
“大娘。”顧子寒的聲音冷了幾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警告。
“這麵包數量有限,我還得給別的戰友家送。”
“各家都是一份,按人頭算的,大家都有。”
馬蘭花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,撇了撇,裡嘀嘀咕咕的,聲音不大,卻剛好能讓顧子寒聽見:“切,還當個團長呢。”
“這麼小氣吧啦的。”
“俺家李虎那可是在部隊給你賣命的,吃你兩個麵包咋了?”
“還按人頭算,當這是發救濟糧呢?”
“真是摳門到家了!”
顧子寒耳力過人,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眼底閃過一厭惡,不和這種老太太胡攪蠻纏。
他剛想轉走人,就見屋裡“噔噔噔”衝出來一個黑黑壯壯的小男孩。
這孩子約莫五六歲的年紀,穿著一還算厚實的新棉襖,料子看著不錯。
想來是李虎疼兒子,特意扯布做的。
可那袖口卻油發亮,黑得都快反了,鼻涕掛在邊,了一個亮晶晶的小球,一雙眼睛賊溜溜的,一看就不是個安生的。
這就是李虎的寶貝疙瘩,李大柱。
李大柱一看見馬蘭花手裡的麵包,眼睛都直了,嗷的一嗓子就撲了上去,跟見了骨頭的惡狗似的。
“我要吃,給我,這是我的!”
他看著瘦小,力氣倒是不小。
一把就從馬蘭花手裡搶過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麵包,死死抱在懷裡,然後也不管幹不乾淨,抱著就往裡塞。
吃得滿臉都是麵包渣子,角還沾著一塊,看著狼狽又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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