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病房裡所有的亮與生機都死死捂住,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不安。
金志剛倒在泊中臨死前,那一句無聲的“還沒完”,像是一句刻進骨裡的惡毒詛咒。
惻惻地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,揮之不去,如影隨形。
危險如同潛伏在暗的毒蛇,依舊在看不見的角落,吐著冰冷的信子。
手室門頂那盞鮮紅的燈牌,亮得刺目,像一隻充腫脹、死死圓睜的獨眼。
冷冰冰地盯著走廊裡每一個活著的人,著一令人骨悚然的迫。
長長的走廊空曠無比,沒有半個人影走。
方才的慌與喧囂盡數散去,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。
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,靜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。
刺鼻辛辣的消毒水味,霸道地充斥著每一寸空間,嗆得人鼻腔發酸。
可這消毒水的味道,卻不住那尚未散去的濃重腥氣。
顧子寒坐在椅上,面朝手室。
他上的軍服,大片大片的暗紅跡肆無忌憚地浸了布料,猙獰地暈染開。
有些跡己經乾涸發黑,黏在布料上,邦邦的,像是一層的鎧甲;
有些還帶著溫熱的溼,溼漉漉地在他的皮上,黏膩又冰冷,刺得人皮髮疼。
楊素娟蹲在他邊,輕輕按住他繃的肩,眼眶發紅:“兒子,你口氣,別把自己壞了。”
“兒媳婦那麼堅強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“媽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幹得裂開:“我剛才抱著的時候,上好冷……”
“不會,知道你在等。”楊素娟抹了把淚:“捨不得你,更捨不得肚子裡西個孩子。”
趙小山站在不遠,右肩的傷口還在滲,卻站得筆首,像一尊守護神。
“團長,我們己經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了。”
“任何可疑的人都靠近不了這裡,您放心。”
顧子寒沒有回應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對此渾然不覺,彷彿覺不到上的黏膩。
覺不到傷口撕裂的劇痛,覺不到周遭所有的一切。
此時此刻,整個世界對他而言,只剩下無邊無際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這黑暗平日裡是他早己習慣的常態,是他生活了無數日夜的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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