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竇嬰心裡很清楚,需要做一些準備工作。為了把事做得更穩妥一些,沒敢直接找皇帝,而慌慌忙忙地跑來了長樂宮。他認為太后這邊似乎更好說話。
事實上,竇漪房也明白自己的這個好侄子幹什麼來了,但是不挑明,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閒聊。
竇嬰雖然心急如焚,可沒弄明白太后的心思前,也沒敢明講來意,更沒敢提早朝發生的事。
要說這也沒多大關係,只要能開口講話就會有機會。聊著聊著,竇嬰似是無意地把話頭繞到了太子上,把劉榮大肆誇獎一番後,得了個結論:太子仁孝。
竇漪房沒有接他的話茬,毫無表的坐著。
空氣開始凝固……
最終,竇漪房還是開口了,“惠帝(劉盈)也仁孝!”
竇嬰張了起來。他是個極聰明的人,當然也清楚這句話的話外之意。如果劉榮和惠帝劉盈相似的話,那栗姬和誰相似就不言而喻了。
竇嬰張了張想做些反駁,但嗓子一陣乾啞……
離開長樂宮時,竇嬰的心極差,開始暗自埋怨:敗家老孃們,多年來正事沒幹一件,不但把自己弄了殘廢,還讓太子岌岌可危……
可埋怨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,因此竇嬰頭也不回,直奔未央宮而去。
太后的態度已很明顯,想讓幫忙說話已不太可能。也只好胳膊自己上陣,找皇帝理論。雖然他知道這麼做效果不會太好,但現在也只就這麼一條路可走了,死馬就當活馬醫吧。
一路上,竇嬰沒敢閒著,挖空心思地想措辭,如何拐彎抹角說話,如何據理力爭,都想的明明白白。既不惹怒皇帝,還要把事辦,的確是需要一番腦筋的。
然而劉啟做的更絕,本就沒給他亮本事的機會。因為竇嬰屁顛屁顛跑來後,直接被擋了駕,是沒能混進去。在宮門外晃盪半天后,悵然地轉過了。
要有大事發生了。
幾天後。景帝前元七年(西元前150年),漢景帝突然連下幾道詔令:
第一道:罷免丞相陶青。當然,劉啟雖然把事做的很絕,但話說的卻很委婉:年老衰,歸家養老。
第二道:罷免史大夫介。就有限的史料記載,關於這位史大夫的痕跡就這麼個“介”字。從晁錯死後至今,任職三年,毫無建樹,連全名都沒能留下來,實為可憐。
朝廷大員中,三公為尊。劉啟可好,一口氣罷免了兩個,著實讓人側目。
現在幾家歡樂幾家愁。可劉啟不管他們的,又開始搗鼓了。要說這也是不得已的事,趕走了老人,自然要提拔一些新人,不然的話,朝廷裡那麼多話誰來幹?
第三道詔令接著下發了——改周亞夫為丞相,免除太尉一職。這一招我不想解釋,因為這種事在周亞夫的老爹(周)上也發生過。
不過提醒大家的是,太尉一職再次空懸。記得從西元前177年至西元前154年,這23年裡太尉的職責一直由皇帝監管著。七國之時,周亞夫臨危命被封太尉,至今也不滿4年。而現在,又一次回到老路上去了。
多年來的“三公”,一轉眼就只剩下了一個人,令人匪夷所思。可這難不住劉啟,很快他就點到了一個人的名字:桃侯劉舍,拜史大夫。
這位新任史大夫雖然也姓“劉”,事實上他和劉啟並沒多大關係。相反,這個人卻是項羽的近親。也許有人還記得,當年項羽死後,其叔父項伯投靠了劉邦,被賜姓為“劉”。這位劉舍同志就是他的後代。雖然劉舍同志職位很高,但也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,其主要特是聽話:謹小慎微,從不多言。
就在大家戰戰兢兢、忙著自保之時,又一道詔令下發:廢黜太子劉榮,改封臨江王。
自古以來,廢除太子是朝廷裡了不得的大事,牽一髮而全。總結幾千年來的經驗教訓,哪位仁兄若在這方面做文章,通常況下名聲不會太好。當年劉邦了十來年心思,開了無數次會,商量來商量去,是沒敢手。可不想,劉啟卻是這方面的高手,把大家搞的眼花繚、惴惴不安之時,突然出手,令人猝不及防。
然而,這道詔令還是引來了一些人的反對。
竇嬰無疑是表現最強烈的一位。他三番五次進宮和皇帝理論,可劉啟吃了秤砣鐵了心,本不理他的那一套。竇嬰上躥下跳忙活了一陣後,毫無所獲。一生氣,託病辭,居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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