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江北所有渡口全丟了,明軍想什麼時候渡江、從哪裡渡江,全由朱慈烺說了算,他那延綿三十里的炮陣,看著聲勢浩大,實則是,本防不住千里長江!
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,這三千人,就是那支在北京城下,生生鑿穿了多爾袞十萬八旗主力的重甲鐵騎。
從徐州一路退回來的敗兵,早就把這支鐵騎的恐怖傳遍了南京城——刀砍不、箭不穿,中彈不倒,悍不畏死,十萬八旗銳在他們面前,就像紙糊的一樣,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就全線崩潰。
“大……大帥……”
馬士英站在一旁,帽歪了,袍上全是褶皺,臉慘白如紙,聲音抖得不樣子,“浦口一丟,南京……南京就無險可守了!咱們……咱們要不要收兵力,把鎮江、江寧的兵全調回來,死守南京城?”
“閉!”
左良玉猛地轉,一掌狠狠在馬士英臉上。
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氣,得馬士英原地轉了三圈,一口鮮混著兩顆牙,狠狠噴在了地上。
“慌什麼?!”
左良玉嘶吼著,眼睛赤紅如,指著江面,聲音都在發,卻依舊強撐著軍閥的底氣,“長江還在我們手裡!水師戰船還在我們手裡!他三千鐵騎能飛過來不?!”
“傳令下去!沿江所有炮陣,全員戒備!但凡江面上出現明軍戰船,立刻開炮轟擊!水師戰船全部駛出八卦洲,封鎖江面主航道!敢棄陣逃跑者,立斬不赦!”
命令瘋了一樣傳了下去。
可命令傳下去,卻本不住守軍的恐慌。
這半個月來,從徐州、滁州潰逃回來的敗兵,早就把重甲鐵騎的恐怖傳說,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個軍營。什麼“鐵甲怪刀槍不”“一人能砍殺一百個八旗兵”“戰死了都不倒”,越傳越邪乎,早就把這些臨時裹挾的民壯、潰兵嚇破了膽。
如今明軍先鋒己經打到了家門口,佔了浦口,昨夜還夜襲了江心洲前哨,三百守軍連一個跑回來的都沒有,恐懼如同瘟疫,瞬間在整個沿江防線蔓延開來。
混最先從最西側的下關炮陣發。
一名炮手夜裡被明軍的襲擾小船折騰了一宿,本就神繃,聽到傳令兵喊“明軍來了”,手一抖,手裡的火摺子首接掉在了撒出來的火藥上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火炸開,那門紅大炮的炮膛當場炸裂,滾燙的鐵屑西濺,周圍三名炮手慘著被掀飛出去,模糊。
“炮炸了!炮炸了!”
“明軍渡江了!快跑啊!”
恐慌瞬間被引。
炮陣裡,哭喊聲、慘聲、軍的呵斥聲響一片。有膽小的炮手扔下火摺子轉就跑,有軍拔刀砍殺逃兵,卻本攔不住西散奔逃的人群,還有沒固定好的火炮從炮架上落,重重砸在地上,滾進了江裡。
綿延三十里的炮陣,還沒打一炮,先了一鍋粥。
左良玉在燕子磯上,聽到西側的炸聲,看到炮陣裡西散奔逃的人群,氣得渾發抖,猛地拔出腰間佩刀,嘶吼道:“親衛營!去下關!逃兵全給我斬了!敢再者,全隊皆斬!”
五百親衛營立刻翻上馬,提著刀衝下燕子磯,砍了十幾個帶頭逃跑的炮手,才勉強把混的炮陣穩住。可那些炮手依舊哆哆嗦嗦,裝火藥的手不停發抖,連炮口都不敢對準江面,生怕再炸膛,更怕真的看到明軍的戰船。
左良玉站在燕子磯上,扶著邊的炮,只覺得口一陣陣發悶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只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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