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！”
命令落下，校場再次。
各營在督戰隊的呼喝與“護送”下，鬨鬨。拖拖拉拉地離開校場。
朝著城預劃的營區蠕，不人一步三回頭，盯著高臺上剩餘的銀箱，眼底火不滅。
朱慈烺轉走下高臺，聲音平靜：“陳鎮，甲一，甲二，隨我去文華殿。”
“諾！”
文華殿偏殿，門窗閉。
午後的燥熱與喧囂被隔在門外，殿線昏暗，只有幾盞牛油燈靜靜燃燒。
昏黃的火舌跳，把人影扯得忽長忽短，投在青灰牆壁上，晃得人心頭髮沉。
殿中央擺著一副製沙盤。
木框圍邊，染夯土堆出山川河流。城池道，北京。昌平。居庸關。沙河的木牌在對應位置。
不同的小旗，標著敵我勢力。
朱慈烺立在沙盤前，陳鎮。甲一。甲二肅立兩側。
燈火落在沙盤的土丘上，也落在他們冰冷的甲冑與年輕的面龐上，半明半暗。
“士氣可用，訓練為零。”
朱慈烺起代表北京的木牌，指尖緩緩轉，聲音在寂靜殿格外清晰。
“守城？北京城牆週四十里。一萬六千人全撒上去，一面牆分不到四千人。”
“值。休息。治傷。送飯，人手本不夠。”
他抬眼，看向三名將領：“李自號稱百萬，折半算，可戰之兵二三十萬。”
“日夜番蟻附，我們這點人。這點氣，守不住。”
“士氣再高，也會被無休止的死亡。疲憊。絕磨碎，最後全盤崩潰。”
甲一的聲音過面甲傳出，沉悶篤定：“殿下，我們的優勢，從不在城牆。”
“不錯。”朱慈烺放下木牌，指尖點向北京西北。
“我們的優勢，是六千重甲在平原野戰，對流賊輕步。散騎的碾之力。”
“是那一萬被銀子燒紅眼的亡命徒，在重甲庇護下，初期能發出的瘋勁。”陳鎮補充，眼底藏著老卒的冷厲算計。
朱慈烺點頭，指尖沿沙盤道劃過。
居庸關。昌平。沙河。德勝門，一條筆直的進軍路線。
“時間。李自主力從居庸關到昌平，再抵京城，最快三月十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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