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絹上，系統哨探的炭筆蠅頭小楷潦草卻清晰：
“三月十三日申時三刻報：闖賊前鋒劉芳亮部，約兩萬，騎五千餘，已過懷來。輕裝疾進，隊形綿延十里，首尾難顧。後衛散漫，偵騎稀落，僅前出五里。部眾驕狂，直奔昌平。按其行軍速度，十四日午後抵昌平，十五日晨至沙河。確係輕敵冒進，戰機已現。”
朱慈烺的目緩緩掃過字句。
在“綿延十里”“偵騎稀落”“驕狂”“冒進”幾，微微停頓。
看完，他將素絹遞給陳鎮。
陳鎮接過，目速掃，面古井無波，只有眼底掠過一利刃出鞘的冷厲。
“果然，上鉤了。”
朱慈烺抬眼，向西北夜空。
昌平。沙河的方向，一片漆黑，只有幾顆寒星疏落點綴。
他角勾起一抹冷銳的弧，在殿燈火的映照下，鋒利刺眼。
“驕兵，永遠死得最快。最慘。”
“傳令全軍，今夜休整，喧譁。”
“明日按時練，查驗甲械，飽食秣糧。”
“後日三月十五，丑時造飯，寅時校場集結，卯時初——”
他轉，面容在殿簷影裡，只有雙眼亮得驚人，映著跳的燭火。
“出德勝門。”
“目標，沙河。”
“諾！”
陳鎮凜然領命，轉沒沉沉夜，甲葉的細碎聲響，很快被寂靜吞沒。
同一時刻，居庸關中軍大帳。
帳燈火通明，炭火愈旺，酒香氣混著豪笑語，溢滿帳外。
大順核心文武仍在飲宴，氣氛比午後更狂放。
破關的狂喜，北京的“捷報”，讓所有人沉醉在必勝的迷夢裡。
李自酒意上湧，面微紅，酒碗頓在案上，對劉宗敏笑道：
“讓芳亮衝快些也好。他的兩萬老營，是陝西殺出來的銳，嚇也能破了北京的膽。”
“說不定等我主力抵達，城門早已敞開，連勸降的功夫都省了。”
劉宗敏酣笑震天：“陛下說得對！那娃娃太子，說不定早被綁粽子，等著當獻門禮呢！”
帳鬨笑大作，牛金星。宋獻策捻鬚微笑，諸將高聲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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