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一重騎衝散試圖集結的潰兵，片刻便屠戮殆盡。
他看見一名騎士的面甲崩落，出一張青卻空漠然的臉，連撿面甲的功夫都沒有，只管揮刀砍殺。
那眼神，比鋼鐵更冷，比死亡更空。
劉芳亮渾劇，最後一反抗念頭熄滅。
極致的恐懼攥他的心臟，勒得他不過氣。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他哆嗦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，仰頭嘶吼，
“闖王！那是鐵甲煞神！不可拼！”
“活著回去……告訴闖王……”
“北京……有鐵打的鬼兵……”
親兵紅著眼馬，護著他撞開擋路的潰兵，瘋了般衝向昌平。
後，鋼鐵死亡洪流依舊肆，碾碎更多生命與勇氣。
餘燼
追擊持續了半個時辰。
十里外，收隊銅哨尖銳響起，刺破腥空氣。
鐵流緩緩停駐，像退的黑海，在橫遍野的戰場上重新列隊。
戰馬噴著重白氣，鐵蹄沾滿泥。
騎士板甲濺滿漬，兵砍出缺口，陣列依舊齊整沉默。
彷彿剛剛結束的不是屠殺，只是一場尋常練。
沙河北岸，數里原野，化作修羅地獄。
層層疊疊，鋪滿河灘。道。田壟。
斷臂殘肢散落各，破兵。碎旗。輜重混在泥裡。
鮮浸解凍的土地，凝暗紅發黑的泥濘，在午後日下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腥。
重傷未死者的微弱，在死氣相纏的風裡飄著，更添悽慘。
僥倖逃遠的潰兵，早已沒了蹤影，只剩滿地狼藉與死亡。
重甲步兵與敢戰營隨後趕到，沉默清場。
重步兵持斧，面無表給蠕的軀補刀。
新附軍割下左耳記功，有人想搜刮財，被督戰隊冷一掃，立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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