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三刻。
順軍第一波潰兵如同驚的羊群，在督戰隊的驅趕和引導下，狼狽不堪地從兩翼逃回，將中軍前沿的空地讓了出來。
接著，牛馬的嘶鳴和士卒的呼喝聲中，三十多門大小不一的火炮，被艱難地推到了距離沙河約一里半的預設陣地上。
炮手們手忙腳地架設炮架，清理炮膛，搬運彈藥。作生疏，配合混，但那一門門黑的炮口指向南岸，依然帶來了一種不同於刀槍的。令人心悸的威懾力。
“目標——” 順軍炮陣前方，劉宗敏親自督戰，他瞪著銅鈴般的眼睛，用馬鞭指著南岸坡頂那杆最為顯眼的。繡著“監國太子朱”字樣的大纛，“就轟那杆旗下面！給老子瞄準了！打！”
“轟！！！”
“轟！轟！！”
零落而沉悶的炮聲接連響起，炮口噴出大團白煙，在下散開一片灰霧。實心鐵彈呼嘯著劃破空氣，砸向南岸。
大多數炮彈落點散，有的砸在空地上濺起泥土，有的落沙河濺起高高的水柱。但也有幾發，落在了明軍陣地附近。
“嘭！！”
一發炮彈幸運地（或者說極不確地）砸在了新附軍據守的土牆附近！
夯土和木柵構築的簡陋工事，在實心鐵彈的撞擊下，如同紙糊般破碎。崩塌！碎石木屑混合著殘肢斷臂四飛濺！
十餘名新附軍士兵連慘都未發出，就被砸了一灘模糊的，更多人被氣浪和碎片掀飛，傷倒地。
“炮！是炮！”
“躲開！快躲開！”
新附軍陣線出現了明顯的和恐慌。火炮，在這個時代，依然是戰場上的大殺，對士氣的打擊尤為嚴重。
“轟！！”
又一發炮彈，這次角度更刁，呼嘯著越過土牆和壕，竟然直接砸向了後方坡地上那三個巍然不的重甲方陣之一！
“舉盾——！！”
方陣中響起一聲短促的厲喝。
“轟！！”
炮彈狠狠砸在了方陣最前排一名重甲步兵豎起的巨型塔盾之上！
包鐵的沉重木盾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，木屑鐵片紛飛！盾後計程車兵如遭重擊，連同他後的兩名同袍，一起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向後拋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！面甲隙中，湧出鮮。
開戰以來，重甲方陣第一次出現了傷亡，第一次出現了可見的混——雖然只是極其微小的一片區域。
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！”
“他們的甲不是無敵的！炮能轟開！！”
順軍炮陣方向，發出一陣狂喜的吶喊！連劉宗敏都咧開了，狠狠揮了下拳頭。
李自在臺上，握欄杆的手指微微鬆開，眼中發出希的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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