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封儀式的喧囂散去，東宮正殿重歸寧靜。
禮部員。錦衛儀仗均已退去，只剩下尚未撤去的香案。
朱標屏退左右，只留兒子在殿中。
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，隔絕了外間的目。
燭火在殿中跳躍，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。
朱標沒有坐，而是站在殿中，背對著兒子。
而朱雄英也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。
良久，朱標才緩緩轉，目落在朱雄英上，孩子還穿著那過於寬大的親王禮服，九旒冕已取下放在一旁，但絳紗袍的袖口仍垂到指尖。
“雄英。”朱標開口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兒臣在。”朱雄英恭敬應道。
“知道‘吳王’這兩個字的分量嗎？”
朱雄英抬起頭，對上父親深邃的目。
他斟酌片刻，謹慎答道：“兒臣……聽說這是皇爺爺登基前的封號。”
“不止是登基前。”朱標走近幾步，在兒子面前蹲下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至正二十四年，你皇爺爺為吳王，建百，立社稷，那是他帝王之路真正的起點。從吳王到大明皇帝，這條路他走了四年。”
他的手輕輕放在兒子肩上，力道不重，卻讓朱雄英到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現在，他把這個封號給了你。”朱標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朱雄英搖頭：“兒臣不知。”
“意味著他把對你的期，寫在了封號裡。”
“吳王，不只是一個爵位。它代表著傳承，代表著責任，代表著……將來要擔起的江山。”
“你皇爺爺這一生格外看重法統，看重傳承。太子是儲君，是第二代，吳王，在他心裡，就是第三代。”
燭火噼啪作響。
朱雄英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上絳紗袍的紋樣，那是親王才能用的蟒紋，張牙舞爪，著威嚴。
“爹，”他輕聲問：“兒臣……該怎麼做？”
朱標重新走回兒子面前，這次語氣溫和了許多：“好好讀書，宋師傅教你的聖賢之道要牢記，長大後好好習武，將來要能上馬治軍，下馬治國，你皇爺爺批閱奏疏時，多在一旁看著，多聽多想。”
“還有——謹言慎行。從今天起，你不再只是一個五歲的孩，你是大明的吳王。一言一行，都有人看著，有人記著，有人……等著攪風雲……”
“兒臣記住了。”
朱標看著兒子稚卻認真的臉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緒。
他手替兒子整了整領，作輕，像尋常人家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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