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這話說得極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，卻在水面下激起萬丈波瀾。
朱雄英的心猛地一沉。
水。
他當然知道“水”指的就是道同了。
兩個月前，他在這個殿裡，說了一段話。
永嘉侯如風中之樹，番禺知縣似草間之，樹而搖，焉有撼樹之理？
他原本以為，憑著這段話，道同能夠保住一條命。
可他還是死了。
唯一的區別，是沒有死在朱元璋的手上，死在了朱亮祖的手上。
同樣，也證明了自己的想法太簡單，太稚了。
實際上，這段時間，朱雄英也能明顯覺出來出了事，可他邊的訊息是閉塞的。
他曾經囑託過李景隆，幫他在朝中探知一些關於廣州的資訊，起初，李景隆拍著脯子保證沒問題，可過了一日，朱雄英詢問，李景隆卻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當然，這個時候的李景隆明顯已經知道了資訊，但，同樣也接收到了令。
就從這裡開始，朱雄英就已經知道道同凶多吉了，同時，也讓朱雄英到了一個權力運轉的底層邏輯。
在這場風波中。
千里之外應天府中的天子朱元璋，還是太子朱標，都不過是這廣州局中的局外人……
真正的局人，只有朱亮祖與道同兩人而已……
道同開始直面永嘉侯的時候，就已經陷了必死之局。
朱元璋最初了賜死他的念頭，那便是板上釘釘的死路，可後來因為自己的影響，朱元璋想要徹查真相。秉公置的心思，可這個事又回傳到朱亮祖的耳朵裡。
朱亮祖在地方手眼通天，眼線遍佈，而他一旦知曉朝中的意思，絕不會坐以待斃，必定會狗急跳牆，提前佈局，栽贓陷害，甚至痛下殺手，咬死邊所有能咬的人，以求自保。
雖然，此時朱雄英在得到準確的死訊後，心是有些波的，不過，他表面的功夫做的還是很到位，並沒有慌張，生氣的表。
朱元璋看到這裡，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朱雄英順著祖父的手指，看向朱亮祖。
而對面的朱亮祖，此刻完全是另一番心境。
他站在那兒，躬著子，保持著行禮的姿勢。
方才陛下那兩句話，“樹而搖”。“那顆水你可見不到了”，他一個字都沒聽懂。
樹？
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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