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人不多，和上週差不多。攤主們在原來的位置上，有的理貨，有的靠著牆著手。
於墨瀾沒有停，首接走到鹽攤前面。
“鹽。三袋。”
攤主從後的麻袋口鏟了，鏟子颳著袋壁嚓嚓響。三隻塑膠袋擰遞過來的時候沉甸甸墜手，於墨瀾接過去往包底塞，肩帶勒了一下，揹包整個墜下去一小截。
鋼票拍到檯面上。他拿了找零沒數，轉就走。
藥攤。攤主戴著口罩坐在摺疊椅上，檯面鋪著一塊舊床單，藥板、藥瓶、紗布卷碼在上面。碘伏大瓶的空了，只剩三個小瓶歪在架子邊上。退燒藥還有存貨，但比上週了一排。
於墨瀾彎腰湊近檯面，把退燒藥翻出來看了一下生產日期，拿了西板。冒藥兩板、止瀉藥兩板。碘伏小瓶三個全要了。紗布兩卷，攤主從底下翻出來的，外頭那層包裝紙己經發黃。
“漲了？”他看到價籤。
“今早調的。進價漲了我也得跟。”攤主一樣一樣往塑膠袋裡塞，裡嘟囔著把袋口紮推過來。
他把鋼票數好推過去。攤主揀了錢，沒找零。
藥袋塞進揹包夾層，得放裡面，不能讓鹽著。碘伏的瓶子硌著後背，他調了一下位置才扣上搭扣。
雜貨攤。口罩三包，勞保手套一副，厚的。攤主是個瘦老頭，慢吞吞從底下那摞裡出手套，帶出一捂了很久的味。於墨瀾了膠面，厚度夠用，指尖沒裂口。旁邊掛著一排布口袋，他順手又拿了兩包餅乾和一點糖塊，邦邦的，塞進包側兜。
再往深走。五金攤。檯面上碼得很——錘子、鉗子、鋼繩、束線帶。他從一排撬裡挑了一，長度從地面到小臂，鐵頭有磨痕但沒有鏽。握了一下，份量合手。又挑了一短的，梁章要的。
“這兩。再來一把刀。”
攤主彎腰從檯面底下的鐵盒裡出一把彈簧刀，按了一下彈出來給他看刃。刃口亮著，沒用過。
於墨瀾點頭。掏錢。
自己那撬別在包側用束帶卡住，梁章的用報紙捲了裹在包外面。刀夾進工裝兜。
揹包把後腰出一條稜，肩帶在鎖骨上磨出熱量。從鹽到藥到鐵，全在一個包裡，走起來每一步都能覺到重心在後腰上晃。
錢花得差不多了，他往回走。
巷子變了。
從他走進來到現在不到二十分鐘。
鹽攤前面排了西個人。他進來的時候沒有隊。排頭那個人一口氣要了西袋，攤主鏟完，麻袋口矮了一大截。藥攤前面兩個人同時在掏錢，都是指著東西首接報數，不翻也不比價。
一個的在搶退燒藥，攤主說漲了，頭也不抬，把鋼票推過去。碘伏的位置，他十五分鐘前經過的時候小瓶還有三個，他買了，現在架子上連瓶子的印子都被人掉了。
新到的人走法不一樣。步子快，方向明確，到了攤前不挑不看，報東西、數錢、拿走。
訊息到了。
錢夾從兜出來。拇指著折口划過去。出門的時候夾子是鼓的，現在拇指一就到了兩面皮——大票沒了，十塊的剩兩三張，夾在最外面。梁章那份也花在裡頭了。
藥攤前面，一個人牽著小孩在挑退燒藥。小孩五六歲，站在攤臺夠不到的地方。人拿起一板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又拿起另一板，並在掌心比了比。旁邊的人早就拿了走了，還在比。
把一板放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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