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玉榮幾乎罵了一個下午，直到孫有財回來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生氣，的心裡莫名的在期待什麼。
儘管孫啟航早已經回到自己的屋子裡躲起來了，明明知道這樣發瘋只有自己生氣而已，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緒。
不是沒有聽到過孫有財說過自己要改過自新，可是每次都是前腳說完，後腳就又去了賭場，對他早就失了不是嗎？就因為他今天中午做了一頓飯說了幾句好聽的話，就真的相信了他？不對！不是也說過他要是戒賭就戒飯的話嗎？可是心裡多還是希他能改好，希自己也能過上正常的生活。
心裡矛盾之餘，不甘又失落讓整個人像一隻要發的野，渾都充滿了戰鬥力，想找個人吵架，就算大打出手也不在意。
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，還沒有到晚飯時間，孫有財就回來了，而且還是罵罵咧咧最起勁的時候。
看到孫有財的一瞬間柴玉榮傻眼了，這是背後罵人被抓了個現形，也不知道是被嚇到了，還是心虛，心裡的那把怒火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，幾乎是從炕沿上跳起來的，臉上的表也因不知道怎麼安放抖的厲害，眼皮也跳了又跳，不知道自己為何心虛，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害怕孫有財，皮笑不笑結結地說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咋回來了？”
孫有財是聽到在那裡罵自己來著，只是他這一天經歷了幾乎是他這大半生都沒有認清的事實，要是放在從前，他聽到柴玉榮背後這樣罵他，他就算不會和大打出手，也會好好和理論一番的，可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，讓他看清了很多事實，他以前是真的太自以為是了，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太高，也高估了自己在別人心裡的位置，以為那些當著他面給他說好聽話奉承話的都是好朋友，沒想到那些人也只是上說說而已，實際上在心裡是非常瞧不起他的。
遠的就不說了，他親耳聽到孫啟民有多不信任他，也親自驗了他所謂的朋友對他的冷言冷語，更是看著鄰居們對他的各種譏諷，他彷彿從來都沒有現在這樣清醒過，他雖然覺得自己現在從頭再來有點為時已晚的挫敗，可是浪子回頭金不換的道理他還是清楚的，柴玉榮罵得也沒錯，他沒有理由和理論。
柴玉榮現在有點兒手足無措，知道自己也沒做錯說錯啥，可是背後說人家壞話讓人家親耳聽到總歸是件尷尬的事。
孫有財看著柴玉榮的樣子以為會和大吵一架，搞不好還不得手打人。
可是孫有財並沒有發火的前兆，柴玉榮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，覺得是自己想多了，也許孫有財就沒聽見罵得壞話，在這裡張個啥？
孫有財聽見柴玉榮的問話說：“這是我家，我啥時候回來還得提前通報一聲，我咋不知道咱們家啥時候有了這樣的規矩的。”
聽到孫有財說的話柴玉榮的心又提了起來，覺得孫有財的話裡有話，覺得自己又沒有說錯啥話，反正孫有財有錯在先，這麼多年還不知悔改，怕他幹啥，於是說道：“我和你結婚這麼多年了，你啥時候回來過這麼早，忽然回來這麼早我好奇問一下怎麼了？”
孫有財不知道柴玉榮想的啥，他覺得柴玉榮今天的火氣有點大，他覺得今天自己的時運不濟，總是有人想和自己幹架，他一大早上就跟牛父幹了一架，晚上剛回到家裡，看著柴玉榮的架勢，好像有想和自己幹一架的苗頭。
孫有財沉默了一會兒說：“我今天下午去地裡轉了一圈，看看水稻長勢如何了，這段時間我都沒有去地裡看一眼，都是於蘭幫著看水田地裡的水，沒想到一個種旱田的，竟然把水田地也伺候的很好，明天有空了我得去告訴一聲，往後就不用往地裡跑了，大著肚子在地裡來回走也不方便，反正我也沒啥事，兩家地又都挨著，先前沒幫咱家看著水田地裡水的大小，現在也該到我看著了。”
柴玉榮先是一愣，孫有財說的這些完全不似他平時說的那些話，這些年聽到孫有財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今天哪個牌出的早了，哪個牌抓得不是時候了，要是哪個啥上一把就有他肯定就贏了……就沒有一句正常人說的過日子的話，咱要是平日裡沒事幹打個小麻將度過休閒時不是不可以，可是像孫有財這樣以賭博為生可就有些過份了，柴玉榮瞪大眼睛看著孫有財，是真的有點兒看不懂他了，難道眼前這個嗜賭如命的人會戒掉賭博？
搖了搖頭對自己說：“絕無可能”。如同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說：“你以後去看著地裡的水稻，這好像是我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，就算你真的去了，恐怕也是初一去一次，十五去不去就兩說了吧！”
孫有財聽出了柴玉榮這是妥妥的譏諷嘲笑，他不知道自己原來在老婆的眼裡是這樣的一個人，儘管不想與柴玉榮發生口角，可是柴玉榮的話實在是太讓人傷自尊了，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，真拿他當柿子呢！於是沒好氣地說：“你不信我沒關係，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和我說話，別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，這些年你覺得跟著我像是了多大的委屈，可是你心裡難道就沒有個數嗎？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不知道嗎？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說給你聽，我告訴你柴玉榮，我這些年對得起你，你去過地裡幹過幾天活，自從啟會幹活以後，你更是在家裡連個油瓶子倒了你都懶得扶起來，你做飯的次數更是用十個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，你還抱怨委屈上了，你不是說只要我不賭錢了你啥都能幹嗎？今天我就把話撂這，我還就不去賭了，我為一個男人，不吃飯會死，不賭博我能咋地！”
柴玉榮看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開始覺得他這次有可能是真格的了，有點不確定地說：“你說的比唱的都好聽，也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不去賭場，我是不喜歡幹活，可就算我掙個金山回來，也不夠你敗家的，你能出去賭博，我在家裡待著咋了，最起碼我待著也沒輸一分錢，不像你出去多得輸點錢。你說我懶，你就勤快了，咱們家的活你不是也沒幹多嗎？還不都是啟民乾的多，我讓啟民乾的都是些家務活，又不累，你讓他乾的可都是地裡的活，論起來不管咋說，都是我讓他乾的活輕巧多了。”
孫有財被柴玉榮給說的不會了，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，他是想說這些年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委屈了，這些年沒有像別人家的人那樣家裡地裡兩手抓好嗎！如今再和掰扯下去也聽不明白，和鴨子嘮嗑，能說明白才怪，孫有財覺得自己就是多餘在這裡浪費口舌，他乾脆換個話題，於是問道：“晚飯吃點啥？”
柴玉榮還沒有從剛才的話題中回過神來，愣了一下：“啊？你說啥？”
孫有財重複了一遍，我說：“晚飯吃點兒啥？”
柴玉榮回了一句自己都很意外的話：“你晚飯在家裡吃啊？”
話說出口就後悔了，就見孫有財瞪了一眼說：“我不在家裡吃能去哪裡吃？”
柴玉榮不甘示弱地說：“你這些年在家裡吃過幾次飯，我還以為你不在家裡吃飯呢！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說了。”
孫有財說：“你做飯還是我做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