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朝奉過高高的門檻，腳底下一個踉蹌險些被絆倒。
顧明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老頭的胳膊。“老朝奉，您慢點！後邊有鬼攆你啊？”
老朝奉大口著氣，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防水牛皮紙纏了幾層的四方包裹。他顧不上跟顧明拌直接撲到八仙桌前，把包裹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張山和張翠花被這突如其來的靜嚇了一跳。
江沉抬起左手把面前的瓷碗往旁邊推了推，轉頭看向張翠花。“娘，大骨頭湯我喝完了。外頭風大，您跟爹先回後院歇著。”
張翠花是個本分人，看出氣氛不對，趕收拾了碗筷。張山提著食盒，老兩口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後院。
確認二老走遠，江沉這才靠回椅背上。“老朝奉，雷正雄在葉公館裡摳出什麼東西了？”
“東家，雷掌門進去的時候，葉建軍的書房正被總參的人封條。”老朝奉一邊抹汗一邊指著桌上的包裹，“雷掌門是從後窗戶翻進去的，順手敲了葉建軍書桌後面的護牆板。在那牆的暗格裡，摳出了這個包袱。”
顧明立刻從腰裡出一把小刀沿著牛皮紙的隙往下劃，防水層被裁開出一層防的油紙。
連著拆了三層，裡面出一口暗紫的木盒。
這盒子不大，表面沒有任何雕花，只是在盒蓋正中間鑲著一小塊毫無雜質的和田羊脂玉。
江沉原本半垂著的眼皮抬了起來。
“這盒子有問題？”林知夏輕聲問。
“這紫檀木盒是我爹生前用的印章盒。”江沉視線定格在那塊羊脂玉上，“裡面原本裝著張家大掌櫃的私人印鑑。抗戰那年，我爹死在日寇手裡，這盒子就跟著失蹤了。我一直以為被小鬼子搶走了。”
老朝奉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“老掌櫃的私人件怎麼會藏在葉建軍的牆裡？”
顧明把軍刀回腰後，“管他裡面裝的什麼名堂開啟看看不就結了！”他手扣住木盒的銅釦往上一掀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張泛黃卷邊的邊紙，以及三封還沒有拆封的信件。
林知夏手把那張邊紙出來，在燈下展開。紙張上面麻麻寫滿了舊式的筆字，右下角按著五個目驚心的紅指印。
林知夏看清了開頭的幾個字，“這是一份分贓契約。”
顧明湊過去看，“嫂子，上面寫啥了？”
“民國二十八年，張鐵壁通敵叛國，家產悉數充公。念在其部下主檢舉有功，將其名下三十六家當鋪、八錢莊、十二座木材行，由檢舉人共同接管折現。”
林知夏把契約上的條款唸了出來。唸到最後，指著那五個紅指印旁邊的落款。
“魏佔魁、胡守仁、孫廣益、劉大富、錢老三。”林知夏抬頭看向江沉。
張守業在那張藏在骨灰盒底下的紙條裡寫過，江沉的父親張鐵壁本不是死在日本人手裡，而是被外櫃的五個掌櫃聯手害死的。
這五個名字就是當年出賣張家、踩著江沉父親的骨發家的五個叛徒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