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船塢的火是那麼大。
爹爹先被一刀砍掉了腦袋。
孃親後被一箭穿心。
就連養的小狗饅頭都被一腳踹死了。
只有香君,如同被漫天神佛撈了一把似的,竟然躲在船底、毫髮無損地在大火裡活了下來。
那時候,香君還不知道,之所以活下來,不是因為老天開眼,而是因為命定的劇還沒有走完。
所以滿心仇恨地把自己賣了。
被江南的富商買下,悉心教導十年。
拼了命地學彈琴吹簫,詩寫字,畫畫圍棋,百般巧。
只為了能更有價值,能爬得高一些,能被送給京城的貴人,尋一個報仇的機會。
幸運的是,十七歲這一年,香君得到了一個宮的機會。
可宮八年,妖爭寵、戕害妃嬪、蹦躂半生,不僅沒有把主薛鬥下去,還白送了主三個兒子,當薛坐上了皇后的寶座。
直到臨死的這一刻,才在意識迷離之間去到了一個異世,覺醒了反派的意識,看到了整本書的劇。
……
可看到了又如何?
的人生已經結束了。
香君的靈魂飄在宮之上,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躺在那裡。
小太監說:“皇上不允許藏妃陵,讓一卷草蓆裹了,直接燒了。”
黑黢黢的夜裡,香君看著自己的被拖草蓆裹,拖行在空的宮道上,甚至連一完整的服都沒有。
直到一個人攔住了小太監的去路。
遠遠的,香君認出那人上穿著的麒麟服。
那是皇帝親賜給他最信任的宦顧亭雪的麒麟服,滿朝只有他一人可穿。
這個香君都不曾說過話的權宦,竟然違背了皇帝的聖意,讓人好了香君殘破的,給洗乾淨皮,然後穿上乾淨的服,厚葬在了京郊的一塊無名墓裡。
真可笑啊。
這一宮的貴人們,自詡高貴,躺在堆骨爛上安天下富貴,卻不行一件仁義之事。
到最後,給予香君最後尊嚴的,卻是一個和一樣下賤出的閹人。
此刻,香君的怨氣恨不得要衝破整個宮。
不肯就這樣消散,不肯這一生就這麼潦草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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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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