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薛,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,似乎是詞窮了。
香君觀察著皇上的神,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想起薛曾經鮮怒馬的模樣,所以一時太過於震驚,難得的,他竟然也有無話可說的時候。
也不知道,這樣的薛,能不能喚起皇帝心底的那一人。
“皇上,太醫說,薛氏雖然不能,人卻是清醒的,外面的聲音都聽得到,您若是有什麼要對說的,現在儘可以說。”
皇帝這才回神,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皇帝向前走了幾步,可是一靠近薛的床鋪,就聞到一惡臭。
“這是什麼氣味?”
香君上前,捂住了鼻子。
“皇上,太醫說了,只是不能,但別的和常人一樣,能聽見,掀開眼皮也能看見,想必,也是能……”香君剩下的話沒有說完,用帕子捂著鼻子說:“是臣妾宮裡的疏忽了,一會兒臣妾便讓人給薛氏換了,皇上與薛氏說的話,想必臣妾也不方便聽,臣妾還是先退下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皇帝攔住香君,語氣甚至有些慌,“朕看過便好,走吧。”
皇帝轉就走了出去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香君看一眼躺在床上的薛,也跟著皇上走了出去。
皇上走得極快,香君甚至追了幾步才追上皇上。
皇上臉極難看,似乎是了什麼巨大的打擊。
想想也是,無論是皇上從前對薛寵,還是後來對薛的憎恨,都是極濃烈的,這樣一個被他過又恨過的人,如今變這般模樣,想必皇上很難接吧。
“皇上,您這是怎麼了?”
皇上搖搖頭,似乎還沒有從那震撼中回神。
“朕只是沒想到,薛氏會變這副模樣。”
“皇上,您別難過了,人會衰老、會生病,躺在床上不能的人,都是如此,薛氏這般也是無法。”
皇帝和薛的這一生實在是太過糾葛,在此刻之前,他們的命運都是牢牢綁在一起的。
薛活著,皇上厭棄,憎恨。
但是薛死了,保不準,皇上又懷念起的好來,到時候,殺了薛的香君不就要倒黴了麼?
所以香君一定要讓皇帝見到薛最難堪的樣子,把他腦海中薛的樣子,都替換如今這蒼老、髒汙、惡臭的模樣。
尤其是氣味,是最難忘的。
皇帝站在偏殿外,回頭看了一眼後的宮殿。
“其實,你和本不必落到如今兩看相厭的地步,若願意老老實實地待在宮中,朕也會一直讓做個沒有實權的皇后,養一生,可偏偏……選擇了背叛朕。落到如今這般地步,又何嘗不是咎由自取。”
“是……”香君走到皇上邊,輕輕地著皇上的胳膊,“是薛氏不懂皇上的良苦用心,才落到如今這眾叛親離的地步。皇上莫要難過了。”
皇帝沉重地嘆息一聲,“也罷,從前的種種也都罷了,朕不想再看折磨,會給一個痛快,也會給死後的尊榮。這件事,你便快些辦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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