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甸造船廠工地，利托河海灣。
昔日蘆葦叢生的河灘早就被徹底清理。平整。打樁機的轟鳴日夜不息。鄭清濂和魏瀚帶著圖紙，與德國來的造船工程師約翰森激烈討論。
“約翰森先生，您看，這裡的地質勘探顯示，泥層下有堅固的砂岩，完全可以承萬噸級船臺的載荷！”
“我們是否可以直接開始澆築混凝土基座，而不是像您說的再打一層深層樁？”魏瀚指著地質報告，一旁的翻譯用流利的德語解釋。
約翰森仔細看著報告和圖紙，又蹲下了土壤樣本，獷的臉上出驚訝和讚賞：“魏先生，您的判斷很專業。看來你們前期工作非常紮實。”
“可以按你們的方案修改，能節省至兩週時間和大量本。不過，混凝土的配比和養護，必須嚴格按照我們的標準來！”
“沒問題！”鄭清濂接過話頭，“水泥是我們自己產的，質量有保證。養護規程，還請您的工人多指導我們的學徒。”
不遠，巨大的船臺軌鋼構件正在被吊裝。三百名德國領班工人分散在各個關鍵崗位，每人邊都圍著三到五名新招的南洋學徒。
語言不通？手勢。畫圖。數幾個雙方都懂的單詞，加上絕對的專注和求知的，就是最好的橋樑。
一個德國老鉚工拿著紅熱的鉚釘和鉚槍，向圍著的五個年輕學徒演示如何對準。敲擊。型。
他作慢而清晰，每做完一步，就停下來，指著關鍵點，用生的中文重複：“看！這裡！對準！用力！均勻！”
學徒們瞪大眼睛，手心出汗，流上前嘗試。失敗，漢斯皺眉搖頭，親自糾正手勢；稍有進步，他便咧一笑，豎起大拇指：“古特！（好！）”
溫子紹則穿梭在堆積如山的船用鋼板。型材和管道之間，指揮著新招募的八百名“備選學徒”進行歸類。清理。做標記。
他嗓門洪亮：“都給我神點！這塊鋼板是船臺外板！抬到一號場，下面墊好木頭，別沾了泥！你，還有你，去跟著那位德國師傅學怎麼用氣割槍劃線！”
坤甸城，西門子各公司招工。
長桌排開，上面立著牌子：“南洋西門子電網公司招工”。“南洋西門子鐵路公司招工”……
每個牌子後面，都坐著一名德國經理和一兩名略通德文或英文的華人翻譯。
條件寫得明白：識字。健康。肯學。能吃苦。待遇：包吃住，基礎工資，練後大幅提升。
應徵者排長龍。除了本地市民，甚至還有剛從船上下來的新移民。他們眼中充滿對穩定工作和“學技”的。
“我陳阿水，福建來的，讀過兩年私塾，會算賬，力氣大！”
“我李二狗，本地人，在碼頭上扛過活，爬高上低不怕！”
“聽說招工？我能纏線圈，手穩！”
德國經理們仔細詢問。簡單測試，比如認幾個字。做道算題，符合條件的，當場發給一個簡陋的工牌和一張報到條。效率極高。
被選中的人歡天喜地，立刻被領到城外的工地。那裡，發電廠的地基已經開挖，巨大的鍋爐底座正在澆築。
電報電話換中心的磚混結構房屋已經起了兩層；自來水廠的沉澱池廓初現。
據劉志俊和西門子簽訂的協議，坤甸的第一座和第二座發電廠和自來水廠使用的裝置，是從德國西門子公司訂貨發貨。
這樣西門子公司到了之後，可以立刻招收工人，進行培訓式安裝，初期建設可以不用太快，但是工人培訓必須現在就開始。
而另一邊，這四家國家級公司（通訊，電力，自來水，鐵路運營）接下來的建設，所用的裝置，必須是南洋共和國本地生產。完技轉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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