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組力組。負責發機、變速箱、散熱系統、油箱設計。組長是戴姆勒發機公司的弗裡茨·波爾舍博士。”
“他的團隊正在對南洋發機進行全拆解測繪，但發機軸承的鋼材匹配度太高，我們暫時加工不出來——這個後面再說。”
“第三組火力組。負責坦克炮、炮彈、觀瞄系統。組長是克虜伯火炮部的總工程師奧托·貝克。”
“目前的瓶頸是穿甲彈的被帽配方——南洋人的被帽彈使用的鋼材料效能極好，我們分析下來肯定加了某種分，但是什麼元素，譜分析儀測不出來，因為含量太低。”
“第西組結構組。負責車設計、焊接工藝、鉚接工藝、防護佈局。”
“第五組生產線組。負責把整個工藝拆能大規模生產的工序。為什麼生產線組？”
“因為目前我們的坦克生產方式還是單件定製的模式：一輛坦克從第一塊鋼板下料到總裝完，全部由同一批工人在同一個車間裡幹到底。”
“從工到完工週期長達兩到三個月。而南洋人的山貓坦克月產量聽說己經破一百五十輛了。”
“他們用的是一套全新的生產組織方式，我們只知其表不知其裡——坦率地說，這一點比任何一個單項技瓶頸都更讓我擔心。”
“第六組戰場反饋組。就是我。”布勞恩說。
“對。”曼施坦因點了點頭。“你的營是歐洲戰場上第一個真正建制使用坦克的作戰單元。”
“你的每一份作戰報告，都會首接送到聯合研發局的每一張辦公桌上。你的戰經驗，將首接決定新型坦克的設計引數。戰場反饋組組長，目前由你兼任。”
布勞恩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乾。
“上校，我從在馬恩河第一次這玩意兒到現在，才三個星期。我的戰大多是錯的，我的總結都是拿人命換來的。我覺得你們可能高估我了。”
曼施坦因搖了搖頭。“別人的結論我信，德國現在就你最懂坦克戰。你的結論我不全信，但你的問題我全要。”
曼施坦因說。“你提出的問題，是仿製中最有價值的東西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南洋人不會回答這些問題。”
曼施坦因看著那輛克虜伯-A7V原型車。“他們賣給我們的坦克，使用手冊、維護手冊、零件圖冊，一應俱全，看起來非常大度。”
“但實際上，你翻遍每一本手冊，不會有一行字告訴你鋼材的配方比例，不會有一張圖標註發機軸承的鋼號分，不會有任何一個章節解釋表面滲碳層的金相結構。”
“他們賣給我們的是一塊完整的鐵板，但不告訴我們這塊鐵板是怎麼煉出來的。我們的工作，就是把這塊鐵板拆開，一點一點還原出鍊鐵的方法。”
“你的問題，為什麼正面打不穿？為什麼變速箱齒會檔？為什麼焊會開裂？這些問題的背後，就是南洋人沒告訴我們的那部分。”
“而找到這部分答案的唯一辦法，就是你在戰場上用它、打它、拆它、修它，遇到問題再把問題傳回來給我們。所以你不是被高估了，布勞恩營長。你是整個鏈條上不可或缺的一環。”
布勞恩沒有回答。他靠在坦克的負重上，雙手抱在前，盯著那輛克虜伯-A7V的板，那上面的焊接歪歪扭扭的，在晨裡像一條劣質的補丁。
“上校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批原型車，預計什麼時候能投戰鬥？”
曼施坦因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，上面寫著一行被反覆塗改的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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