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   伯樂
◎譚小姐,喝酒傷◎
天氣將要夏, 漸漸生起炎意。
譚疏月換了一件葡萄藤紋薄衫,輕輕搖晃手中輕羅小扇,坐在庭院竹椅中乘涼。
沈仲明輕聲從譚疏月後繞過來, 並命令一眾人在院中擺好棋盤,隨後在譚疏月對面坐下,指著棋盤道:“好久沒與夫人下棋了,今日得閒,夫人可願陪我下一把?”
李桂離府已有兩三日,剛開始,譚疏月總不適應李桂的離去。譬如那日侍為梳的髮髻總是不滿意, 但李桂梳頭的手藝一向很好, 遂按照習慣屏退了侍, 喚了李桂。
等了許久,李嬤嬤還未到屋中。
了一眼李嬤嬤為親手打造的雕花木梳,才想起來,已被譴回故鄉。
譚疏月心中傷懷,小心拿起桌上那把已有些古舊的雕花木梳, 挽發自簪。
許是沈仲明真的忘記柳知夏了,也願意回頭,近幾日,他總是能發現自己的憂心忡忡,連自己微微皺個眉頭, 他也會來溫存關心,二人你儂我儂, 就像回到了相識的伊始。
那時, 父親廣納門生, 屢試不第的沈仲明呈帖登府, 但沈仲明無權無勢,一寒門子弟而已,自是不了父親的眼,但此人卻有一番執著。
八月酷暑,烈日炎炎,他就頂著灼日站了兩個半時辰。
“父親是不會見你的。”譚疏月見他執拗,故好意相勸。
沈仲明幾近中暑,神思已有些恍然,還未與譚疏月說上話,就暈倒在地,譚疏月急急命家中小廝將他扶到涼。
譚晉玄對譚疏月一向管教甚嚴,還未曾獨自見過外男,沈仲明還未醒,在一旁觀察,說話倒是溫和有禮,長相也是清俊,遂心生好奇,拿了他的文章看。
此篇策論立意高古,務實篤行,盡顯匡世之才,然用典巧妙,又無堆砌之嫌,筆力雄健,辭章雅正,有縱橫氣度,此人確有經世之才,屢試不中,恐是因為當朝科舉早已被世家壟斷,若能得父親賞識,許能解了他的當下困局。
可惜,為何要幫他?
沈仲明迷迷糊糊地醒來,注意到自己的策論已被過,他忍著腳痠痛站起子,朝譚疏月行揖,道:“多謝譚小姐相救,不過,喝酒傷,譚小姐以後切莫再飲酒了。”
譚疏月皺眉,聞了聞上的酒氣,昨日與父親爭吵,父親責罵是個兒家,沒有出息,一氣之下,喝了一罈酒,將自己喝得爛醉如泥。
惱道:“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!”
說完,拂袖而去。
沈仲明拾起自己的策論,落敗而歸。
不過,他心中歡喜,因為他尋到了機會。
此後,他收買府中下人,為譚疏月送去了醒酒的藥材,並三天兩頭向獻上自己的文章,其中甚至夾雜著一些他為譚疏月所作的詩詞。
譚疏月起先都下人拿去扔了,但此人卻展現出驚人的執著,就如那日他在炎日下苦苦煎熬兩個時辰卻一聲不吭,譚疏月逐漸被他的這份毅力和堅持打。
沈仲明寫的詩詞實在人,言辭綺麗,意境悠遠,而策論又是鞭辟裡,鋪張揚厲,遂揹著父親,約沈仲明一見。
酒樓裡酒香馥郁,鼓瑟吹笙。
沈仲明送了一幅畫,畫的是:“那日得見小姐,若見瑤臺仙子,遂做一畫贈予小姐,還小姐莫要嫌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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