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,強制推行漢字漢話,是從神上,對西域的舊秩序,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格式化。
那麼,接踵而至的經濟洪流,則是從質基礎上,將這片土地,毫不留地拖了專屬於大明的“新時代”。
蘭新鐵路的終點站,玉門關。
這座昔日里“春風不度”的邊陲雄關,如今,己經變了一個整個大明帝國,最繁忙,最喧囂的“陸港口”。
每天,都有數十列由“洪武二式”過載蒸汽機車牽引的貨運專列,如同不知疲倦的鋼鐵巨龍,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咆哮,從遙遠的東方,將海量的,代表著工業文明的商品,吞吐到這裡。
堆積如山的,是皇家紡織總廠生產的“崑崙牌”機制棉布。
這些棉布,布料堅韌,染均勻,價格,卻只有西域本地土布的,不到三分之一。
小山一樣高的,是經過提純的“雪鹽”。
這些鹽,潔白如雪,細膩如沙,不含任何苦的雜質,價格,卻比那些西域貴族們用來盤剝牧民的,又黑又的“土鹽”,還要便宜一半。
還有那些用新式鍊鋼法打造的鐵鍋、鐵犁、剪刀、菜刀……
每一件,都閃爍著工業時代冰冷而高效的芒。
它們價廉,堅固耐用,對於習慣了使用陶和劣質鐵的西域百姓來說,簡首就是“神仙造”。
沈繼業,這位從江南綢商人,一步步長為大明紡織集團總公司的總經理,如今,又被朱允熙委以重任,擔任“大明西域貿易總公司”的總掌櫃。
此刻,他正站在玉門關新建的巨大倉庫前,意氣風發地指揮著工人們,將一包包的棉布和食鹽,裝上西域商人的駱駝商隊。
一名來自和田的玉石商人,苦著臉,對著沈繼業拱手作揖。
“沈……沈總管,您行行好,高抬貴手!您這棉布和鹽,賣得比沙子還便宜,我們……我們本地的紡織戶和鹽戶,都快要活不下去了!”
“我這次帶來的幾車上好的和田玉,在哈衛本就賣不出價錢!所有人都搶著去買您大明的商品,誰還看得上我們這些老玩意兒啊!”
沈繼業聞言,須一笑,出一副“我早知如此”的表。
“這位老闆,此言差矣。”
他拍了拍那位玉石商人的肩膀,指著後那不到頭的貨運列車,語重心長地說道:
“時代,變了。”
“你以為,殿下,我們大明,千里迢迢地把鐵路修到這裡,只是為了運送軍隊嗎?”
“不。軍隊,只是來敲門的。真正的征服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你說的那些本地紡織戶、鹽戶,他們活不下去,是因為他們的生產方式,太落後了!是註定要被時代,淘汰的!”
“至於你的和田玉……”沈繼業拿起一塊樣品,在手裡掂了掂,撇了撇。
“這種東西,在我大明,除了那些附庸風雅的文人,和後宮裡無所事事的娘娘,誰會花大價錢買?”
“它能吃嗎?能穿嗎?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?”
玉石商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漲了豬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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