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圖趴在最前面。
他的手心裡全是汗，把那張弓的弓背都浸溼了。
“阿爹。”後的年阿古拉低聲喚了一句，“我的手在抖。”
“抖就用牙咬住。”
老圖沒有回頭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。
“咬住舌頭，咬住。疼了，就不抖了。”
年閉上，狠狠地咬住了下。
就在一個時辰前，那支自稱是“迷路商隊”的漢人離開了。
他們留下了一堆東西。
三百支鐵簇箭，五十張只有大寧軍中才有的制式弓，還有一百罐封的猛火油。
那個領頭的漢人臨走前，只對老圖說了一句話：
“黑狼部要殺你們，是因為你們想活。互市監李大人說了，想活，就得自己把命掙回來。這些東西是借給你們的，若是死了，就當陪葬；若是活著，以後拿皮子來還。”
老圖看著旁那一罐罐黑的火油，心神一陣震。
此若是用了，他便再無回頭路。
可若是不用，部落將面臨滅頂之災。
即便他們跪下求饒，黑狼部把自己殺了示眾，他的部落還是會死。
“來了。”
老圖的耳朵著地面。
大地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震。那是大隊騎兵慢跑時特有的頻率。
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次震，都像是踩在牧民們的心口上。
黑暗的地平線上，出現了一條黑線。
接著，那條黑線變了湧的水。
兩千名黑狼部的騎兵。
他們沒有打火把，藉著微弱的月，那一排排黑的皮甲和戰馬的廓。
黑狼部的千夫長呼圖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的最前面。
他手裡提著一沉重的狼牙棒，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。
在他看來，這本算不上是一場戰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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