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口的互市商城，徹底活了。
原本荒涼的戈壁灘，現在被踩得堅實如鐵。
每天清晨，當第一縷照在還沒完全封頂的城牆上時，城外就己經排起了長龍。
那些來自草原深的小部落，趕著牛羊，揹著皮，甚至還有人抱著幾塊從河床裡挖出來的狗頭金，焦急地等待著開市的鐘聲。
白羊部的老圖，現在了這裡的名人。
他換上了一沒有補丁的羊皮襖，腰間掛著那把缺了口的彎刀，還有那塊象徵著特權的勇士牌。
他不再親自去搬運貨，而是坐在城門口的一塊大石頭上，手裡拿著一杆旱菸袋，眯著眼睛吞雲吐霧。
每當有新來的，不懂規矩的牧民戰戰兢兢地不敢進城時，老圖就會走過去，用那隻過傷的手拍拍對方的肩膀。
“怕什麼？這是李大人的城。只要你不拔刀，這裡比你在孃胎裡還安全。”
然後，他會指著遠那座用來展示的白羊部戰績碑，唾沫橫飛地講述那一夜的“輝煌戰果”。
在他的講述裡，李大人是天神派來的使者，李大山是力大無窮的巨靈神，而他們白羊部，則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戰士。
這種宣傳的效果是驚人的。
越來越多的部落開始相信，只要投靠互市監，不僅能吃飽飯，還能首腰桿做人。
城主府，李長卿卻皺起了眉頭。
面前的桌案上，擺著厚厚的一摞賬本，還有幾封來自京城的信。
齊松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拿著一個茶杯，臉也不太好看。
“李大人，有個問題。”
齊鬆放下茶杯，“這半個月，咱們收上來的皮堆了山，牛羊多得沒地方關。馬沒了？”
李長卿翻開一本賬冊，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。
“馬也有。一共收了一千二百匹。”
“那是馬嗎？”
齊松有些急躁。
“那是驢！或者是快老死的駑馬！這些馬別說上戰場衝鋒，就是拉車都嫌慢。兵部要的是戰馬，是能跑能跳，能把敵人撞飛的戰馬！”
“咱們的鹽和茶，都換了些什麼破爛回來？”
這是個大問題。
互市雖然火，但蠻族人並不傻。
他們知道戰馬是他們的命子，也是他們對抗漢人的資本。
所以，他們願意拿皮、牛羊、甚至黃金來換東西，但對於戰馬，他們捂得很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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