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書房的門，一夾雜著腥氣和熱氣的風迎面吹來。
李宅原本寬敞的後院，此刻己經變了屠宰場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，吸納著融化的雪水和跡。
十頭型碩的大黑豬被五花大綁地放倒在地上。
十幾個從外面請來的屠戶，正著膀子，手裡拿著雪亮的殺豬刀，忙得熱火朝天。
大木盆裡接滿了冒著熱氣的豬。
旁邊架著幾口大鐵鍋，鍋裡的水完全燒開了，翻滾著白的水花。
李鐵柱腰裡繫著一條布圍，手裡拿著一把鐵刮子，正在一頭剛褪了的豬上用力刮蹭，把剩下的豬清理乾淨。
王悍娘站在屋簷下，手裡拿著一個賬本，指揮著家裡的下人和神機營過來幫忙的幾個士兵。
“這頭豬的後座切下來，留著做紅燒！那是玉蘭姑娘吃的！那些下水收拾乾淨，拿大料滷了，給西山軍營的兄弟們送去添個下酒菜！”
王悍娘聲如洪鐘，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李大山站在院子角落裡，雙手抓著一頭足有三百斤重的大豬。
那頭豬拼命掙扎，但在李大山的雙手中，卻本彈不得。
他甚至不需要別人幫忙按，一個人就把那頭豬穩穩地控制在長條凳上。
“娘，這豬力氣真大。”李大山咧著笑。
“力氣大才實！”王悍娘走過去拍了拍豬背，“按好了！屠戶師傅，刀！”
一刀下去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。
李長卿和蘇寒站在走廊上，看著這充滿生機和獷氣息的場景。
就在這時，前院跑進來一個家丁，臉有些焦急。
“二爺，夫人。隔壁的劉史派管家過來了。說咱們院子裡殺豬的聲音太大，而且腥氣燻到了他家書房，讓他家老爺沒法溫習功課。他說咱們這是有辱斯文，讓咱們趕停下。”
劉史，是住在李宅隔壁的一個七品言。
平時以清流自居，最看不起這種市井做派。
王悍娘一聽，眉頭倒豎。
“有辱斯文？他天天吃的時候怎麼不說有辱斯文？俺兒子娶親，在自己家裡殺豬備菜，犯了大寧哪條律法？”
王悍娘把手裡的賬本往家丁懷裡一塞，挽起袖子就要往前院衝。
“俺去跟他講講道理！”
“娘，您歇著，我去。”
李長卿攔住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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