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的夜，極寒。
紫城乾清宮的暖閣，西個赤銅炭盆分佈在西個角落。
盆中燃燒著上好的銀骨炭，沒有一煙氣，散發著穩定的熱量。
大太監王安垂手站在門邊，微微低著頭，視線停留在自己腳尖前的一寸地磚上。
皇帝穿著明黃的常服，坐在案後方。
案上擺著一份剛剛由皇城司探送進宮的急報。
皇帝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地掃過，目在某些字句上停留許久。
大殿只有更滴水的聲音。
一炷香的時間過去，皇帝將那份急報合攏，平放在桌面上。
“王安。”皇帝開口了，語氣平和。
“奴婢在。”王安向前走了一步，躬下子。
“蘇寒拿著朕的九龍玉佩，去務府調了三百面用黃旗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急報的封面上點了一下。
“他帶著十個務府的管事，去了保定府。保定知府孫明設了路障，查驗神機營的軍需。蘇寒把黃旗在了運煤運鐵的馬車上，孫明帶著衙役跪在路邊放行。”
王安聽完，立刻雙膝跪地，額頭著金磚。
“奴婢有罪。蘇先生拿著萬歲爺的玉佩來找奴婢，說前線軍急，保定府的員阻攔軍需。”
“奴婢不敢擅專，但又怕耽誤了李提督的戰事，便自作主張，從務府庫房撥了黃旗。”
“奴婢罪該萬死，請萬歲爺降罪。”
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安，沒有立刻讓他平。
“你是有罪。用之，未經請旨便私自調撥。按照大寧律，當斬。”
王安的伏得更低了，一言不發，等待著發落。
“但是，”
皇帝的話音一轉，“你這次的罪，立了功。”
“若是你按著規矩，把蘇寒擋在門外。李長卿的糧草和火藥就會被堵在保定府。”
“神機營到了白樺林，手裡拿著沒有火藥的空銃，面對阿古達的三萬騎兵，只能全軍覆沒。”
皇帝站起，走到炭盆前，出雙手在炭火上方烤了烤。
“這朝堂上的文，心機太深。他們不首接抗旨，也不在糧餉上手腳，因為那樣會留下把柄。”
“他們用大寧的律法，用地方府的核查職權，明正大地拖延李長卿的行軍速度。保定知府孫明是按規矩辦事，朕就算知道他是了閣的指使，也不能下一道聖旨去申飭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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