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二忙掙扎著站起來,向後跑出,見到崔顯還楞在原地,疾呼道:“小姐,快走啊!”
崔顯的腳邁不起來了。
從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。
也從未想到,原來人在極度的恐懼、難過和悲傷之下,是真的會麻木的。
每一寸都麻木。
宮晏晏的又已經衝出,朝小亭衝出,如離弦之箭!
不能讓花無紅再出手,不能讓花無紅再殺人!
花無紅呲牙,傘晃了,手了,六柄飛刀同時朝著宮晏晏飛而出,宮晏晏心下一凜,這六柄飛刀的氣勢與春死客的六道迴居然一模一樣,的已然停頓,劍也已到位,已見過程梳塵擋下春死客的三把刀,有信心,能擋得住!
花無紅的咧開了。
飛刀從宮晏晏側過時,恍然發現了一件事。
飛刀的目標從來便不是!
飛刀在空中迴旋,已經全部飛花碎玉般朝著程梳塵舞!
程梳塵握劍,宮晏晏正回頭看著他,他的掌心攥出了汗,他心下有數,花無紅的六道迴只得其形,不得其用,其威力至多不過春死客的一半,可這六柄飛刀在空中盤旋迴轉,目標究竟是他還是崔顯?
花無紅盯著程梳塵,這小白臉究竟是什麼人?為什麼他的氣息如此特別,這樣的一個人,會用怎麼樣的一種劍法?一個人、一把劍可很難同時彈開六把飛刀,他會不會死?
六柄飛刀還是程梳塵打來,程梳塵了口氣,拔出天下清,用的是揚州萬劍山莊的煙霞點染劍,彈開這六柄飛刀時,他已覺渾的氣力都被掏空了,他已經有些支援不住了,自己畢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,當劍刃撞上飛刀刀刃的時候,他猛地睜大了雙眼,手不對、不對、重量不對……
花無紅有些失,他不想看碧海仙君的劍,他不想看萬劍山莊的劍法,他狼嚎一聲,紅傘在小亭間劃過一道晚霞般的弧線,這小亭竟在頃刻間晃起來,眼見得就要塌了!
崔顯的目還在小亭,在小亭裡的那落在地的……
程梳塵卻猛地回頭,朝著崔顯喊道:“崔小姐,小心!”
彈落的飛刀刀柄之中,突然彈出無數細如牛的飛針,像煙花般在夜空中盛放,可崔顯的腳已抬不起來了,在這一剎那,已避無可避,只能化作刺蝟。
閉上了眼。
再睜開時,卻沒有看到刺蝟。
沒有刺蝟。
崔顯看著擋在了自己前的影,渙散的眸子滴下淚來:“趙姐姐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趙舒真的聲音沙啞,兩柄分水峨嵋刺飛舞如九天鳥,暴雨般的飛針還是被擋下了,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,這微微一麻的,太悉了,兩針是網之魚,紮在自己食指和拇指,毒針。
左手氣貫峨嵋刺,已將自己右手的兩手指斬了下來,接著便再也支援不住,先倒下,人才暈了過去。
宮晏晏已躍到小亭的廢墟之上,與花無紅了幾招,花無紅便戰邊退,退到亭邊時,咧一笑:“此可施展不開。小妹妹,有本事,來追我啊。”
他靴底在亭邊一踏,一陣寒氣自湖底升騰,他的向後平仰,竟如一陣風般自湖面飛出了。
宮晏晏死死盯著花無紅,這法,太像煎壽君和春死客的魔行功了,他究竟是什麼人?魔教中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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