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確實吃得有些多，被這麼直白地點破，耳不由泛起一窘迫的熱意，卻又因他這突如其來、沒頭沒腦的一句，驅散了心底那點惶然。
急著起見禮，手裡的白玉碗往旁邊小几上一擱，碗底與桌面磕出清脆一響。
“皇上倒是清減了些。”抬起眼，目在他臉上逡巡片刻，語氣很輕，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別的什麼，“前朝的事……都順當了？”
蕭翊沒答這試探，徑自拉著在搖椅旁的繡墩上坐下。
搖椅本就窄小，他這一坐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，暖爐的熱氣混雜著他上清冽的松柏氣息，無聲地彌散開來。
他目掠過鬆散的髮髻、家常的棉袍，最後落回臉上。
那雙杏眼裡的神有些覆雜，像是忐忑，又像是努力維持的平靜，底下還藏著一不易察覺的……尷尬？
“馮家的案子，刑部正在收尾。”他開口，語氣轉了正題，卻依舊不疾不徐，“但有些事，中不便手。”
夏清圓的心提了起來，指尖無意識地蜷排袖中。
“皇后母親新喪，宅一團，尚未年的世子如何安置、剩餘的資產如何暫行打理、還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在臉上停留一瞬，“皇后雖被足，但馮家畢竟是的母族。大皇子的面，朕還得顧著。”
他微微前傾，暖爐的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躍：“這些宅瑣事、人往來，中不好手，給底下的奴才又怕失了分寸。你去一趟儀宮，見見皇后，把該了結的了結了，該安排的安排了。”
這不是商量，是吩咐。
是帝王在風波暫歇後，對夏清圓這顆“不安分”的棋子，重新下達的指令。
也是對馮夏姻親這個新份的第一次正式啟用——從此，夏家與馮家殘餘勢力的粘連與切割，需得親自上手。
夏清圓聽懂了。一沈甸甸的東西上心頭，這本就是手去夠時，早該料到的責任。
“臣妾……”垂下眼簾，聲音有些乾，“該以何種份去？又以……何種立場去置？”
“你是朕的昭儀，也是馮家如今名義上唯一的姻親。”蕭翊的聲音很穩，帶著一種冷酷的清晰，“至於立場……”
他忽然手，指尖輕輕拂過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髮，作溫，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寒意：“你當初在書房，替你兄長應下這門親事時，不就已經選好了立場麼？”
夏清圓微微一僵。
那日的對峙與算計，彼此心知肚明。此刻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，像一細針，準地刺破了這些時日刻意維持的平靜假象。
暖爐裡炭火“劈啪”炸開一朵小小的火花。
殿一時寂靜，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織。空氣裡瀰漫著暖香、梅子酸甜的氣息，以及一種微妙而繃的張力。
忽然，蕭翊的目落在方才擱下的白玉碗上。“還吃冰？”
他語氣聽不出緒，“子好了？”
夏清圓怔了怔，才意識到他或許聽聞了“染風寒”的託辭。
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有些掛不住，含糊道：“已經無礙了。”
蕭翊沒再追問，卻也沒移開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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