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曉雅噎著,斷斷續續地吐了真相:“是……是有人找到我,說,只要我一口咬定,是你們公司的服布料有問題,導致我過敏住院,就給我一大筆錢……還……還承諾等我畢業,幫我弄進南臨電視臺工作……”
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充滿了痛苦和自責:“我……我鬼迷心竅了,我需要錢給爸爸看病,我也想要那個工作機會,可是,可是我拿了錢之後,沒有一天睡好覺!我看著新聞,說你們公司因為這件事快要破產了,好多人都要失業,我……我每天都活在煎熬裡,覺得自己是個罪人。”
用力抹了把眼淚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,聲音帶著一種解般的抖:“現在好了,我說出來了,就算沒有了電視臺的工作,就算要我把錢還回去,我也認了!起碼……起碼我以後能睡得著了,我對不起你,楚設計師,你救了我爸爸,我還那樣害你。”
聽著李曉雅泣不聲的懺悔,楚慕心中五味雜陳,有找到真相的如釋重負,有對李曉雅境的理解與同,更有對幕後黑手林薇手段之卑劣的憤怒。
扶住李曉雅抖的肩膀,聲音堅定而溫和:“曉雅,謝謝你願意說出來,知錯能改,就是最大的勇敢,這件事,你也是害者,現在,我們一起把你爸爸照顧好,然後,一起去把真正的壞人揪出來,好嗎?”
李曉雅用力地點了點頭,眼中雖然還有淚水,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,真相,終於在這一夜,伴隨著煤氣的刺鼻氣味和悔恨的淚水,浮出了水面。而楚慕手中,也終於握住了反擊的關鍵人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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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,楚慕原本已經和李曉雅說好,第二天就帶去公司,召開新聞釋出會,澄清一切,讓真相大白於天下,甚至已經草擬好了宣告,心中充滿了即將撥雲見日的決然。
然而,就在這個夜晚,的手機突然震,收到了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彩信,點開圖片的瞬間,渾的彷彿瞬間凍結——照片上,的父親被糙的繩索捆綁在家中客廳的椅子上,裡塞著布團,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無助,背景赫然就是悉的家。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巨手扼住了的嚨,讓幾乎無法呼吸,抖著手立刻回撥父親的電話,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啞而冷的聲音:
“不是都告訴過你,乖乖從Miss辭職嗎?你既然不聽話,那就只好讓你爸爸替你去說了。”話音剛落,聽筒裡約傳來父親被捂住發出的一聲痛苦悶哼。
“你們是誰?!別我爸!放開他!”楚慕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尖利。
“哼,”對方冷哼一聲,“給你四個小時,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你公開從Miss辭職的訊息,不然……我可不敢保證你爸爸這老骨頭,會怎麼樣。”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,只剩下嘟嘟的忙音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楚慕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冰冷的夜風吹過,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的雨,很快打溼了的頭髮和單薄的衫,雨水混合著無法控制的淚水落臉頰,卻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攥著已經黑屏的手機,指節泛白。
對方用父親的生命來威脅,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。
在冰冷的雨水中站立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,終於用盡全力氣,抬起抖的手,抹了一把溼漉漉的臉,撥通了那個此刻最不想聯絡,卻又不得不聯絡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片刻被接起,那頭傳來祁驍臣低沉而略顯疲憊的聲音:“喂?”
楚慕閉上眼睛,雨水順著睫滴落,的聲音沙啞而平靜,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決絕:“祁總,對不起。這次新品的‘問題’,確實是我的責任,是我在設計上和供應鏈監管上出現了重大疏。我辭去Miss集團首席設計師的崗位,所有的薪水、獎金我都不要了,明天我會去公司收拾東西。”
電話那頭的祁驍臣顯然愣住了,沉默了幾秒,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疑:“楚慕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現在正是需要你站出來澄清的時候!你是在開玩笑嗎?”
“沒有。”楚慕的聲音沒有毫波瀾,甚至刻意帶上了一冷漠,“我不是在開玩笑,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見到你了。”
“不想再見到我?”祁驍臣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被刺痛後的怒火和不解,“為什麼?我哪裡得罪你了?還是因為江知越?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和他雙宿雙飛,連事業和基本的責任都不要了?!”
楚慕的心像被針扎一樣刺痛,但不能解釋,只能將話說得更絕:“沒有為什麼。祁驍臣,我只是不想再每天看到前男友的臉,這讓我覺得很困擾,很噁心,這個理由,夠了嗎?”說完,不等祁驍臣再有任何回應,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,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。
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,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,踉蹌著回到了家。
推開家門,卻看到父親正完好無損、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——原來那些綁匪在打完威脅電話後,大概是怕真的鬧出人命不好收場,已經將楚父鬆開並警告了一番後離開了。
“慕!你沒事吧?你剛才電話裡……你是不是答應了他們什麼?你別為了爸爸辭職啊!爸爸沒事,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!”楚父看著兒渾溼、臉慘白的樣子,心疼得老淚縱橫。
楚慕看著安然無恙的父親,巨大的慶幸和後怕讓幾乎虛。
搖搖頭,努力出一個安的笑容,拍了拍父親的肩膀,聲音疲憊卻堅定:“沒事了,爸,我離開Miss,也一樣能找到工作,養活我們父倆,你別擔心,只要你平安就好。”不能再讓父親陷任何危險之中,離開,是唯一的選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