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,冰冷的河水裹挾著玻璃碎片湧向,但同時帶來了空氣,或者說,是破開水面力的通路。
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,穿破碎的車窗,毫不在意被鋒利玻璃劃傷的風險,準確堅定地抓住了的胳膊。
然後,一個影如同水中矯健的獵豹,從破口迅速鑽了進來。水波晃,線昏暗,楚慕視線模糊,只能看到一個高大而模糊的廓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與急切。
那人迅速靠近,一手環住的腰,將從正在快速下沉的車裡用力帶出,另一隻手護住的頭,避免被殘留的玻璃劃傷。
離開車廂的束縛,但窒息並未緩解,楚慕本能地想要呼吸,卻嗆了一口冰冷的河水,引發劇烈的咳嗽,更多的水湧鼻腔口腔。
救的人顯然經驗富,或者說,此刻只有一個念頭,他摟住,雙腳猛蹬已經半沉的車頂,藉著反作用力,帶著力向上方那片有的方向游去。
水波在耳邊呼嘯,力在減小。
楚慕殘存的意識到自己在上升,離開那冰冷的鋼鐵墳墓,離開那無邊的黑暗和絕,很想睜開眼睛看看是誰,但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,冰冷的河水和極度的虛弱乾了最後一力氣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只覺到那個懷抱很,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力量,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讓即使在昏迷邊緣也到一奇異安心的悉氣息。
等再醒來的時候,人已經躺在醫院裡,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。
明亮但不刺眼的線照在臉上。
各傳來的、並不劇烈但清晰存在的痠痛。
楚慕的眼睫了,緩緩睜開。映眼簾的是醫院病房潔白的天花板,和窗外過百葉窗灑進來的、午後溫暖的。
還好,還活著,這個認知讓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晰。
記憶的碎片湧來——商場、綁架、吳吝、狂奔、爭奪、撞擊、冰冷的河水、破碎的車窗、還有,那個有力的懷抱……
“!你醒了。”一個帶著驚喜哭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。
楚慕微微側頭,看到了蘇晴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疲倦的臉,眼睛紅腫,顯然是哭過,但此刻溢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。
“蘇……蘇……”楚慕開口,聲音沙啞乾得厲害。
“別說話,別說話!醒了就好!醒了就好!”蘇晴連忙按住,眼淚又掉了下來,又哭又笑,“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,你要是出了什麼事,我可怎麼辦啊!”說著,就要按呼鈴,“我醫生!醫生來看看!”
“蘇蘇,”楚慕輕輕拉了一下的袖,聲音雖然虛弱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,“我沒事什麼事了,覺還好。”頓了頓,更關心另一件事,眉頭蹙起,“吳吝,他怎麼樣了?”
提到這個名字,蘇晴臉上的喜悅頓時被厭惡取代,“呸”了一聲,才憤憤地說:“那個人渣,命大得很,車子衝出去的時候他被甩出來了,就是腦袋撞破了,肋骨斷了兩,加上點傷,死不了,現在應該在隔壁棟樓病房裡躺著呢,警察守著,等他清醒點就要問話。”
聽到吳吝沒死,楚慕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。沉默了一下,又想起了落水前那驚心魄的一幕,以及最後那個將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懷抱。
猶豫了片刻,垂下眼睫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潔白的被單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蘇蘇……是誰……救我上來的?”
問得小心翼翼,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、連自己或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和忐忑。
蘇晴看著這副樣子,臉上忽然出一種“我就知道你會問”的、帶著點促狹和看熱鬧意味的笑容。故意拖長了語調,賣了個關子:“當然是——他啊。”
“他?”楚慕的心跳莫名了一拍。
“祁驍臣啊。”蘇晴一字一頓,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,然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好友的表。
楚慕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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