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 4 章 釵墜無聲
額頭飽滿，鼻樑拔如峰，側影被燈投映在窗紙上，自有一種崖岸高峻的威。
慕雪盈驀地想起父親在世時曾經說過，韓湛若是能夠繼續舉業，本朝必將多一位驚才絕豔的宰輔。可韓湛選擇了棄筆從戎，遠赴北境的第一戰便以萬餘兵力大敗數倍於他的犬戎，扭轉邊境局勢。若是他繼續留在北境，功業亦當不失封候，可他卻又還朝都尉司，雖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但都尉司乾的都是監察百，為帝王剷除異己的事，韓湛也因此從本朝最年輕的帥才，淪為眾人口中心狠手辣的酷吏。
他是因為什麼，做出這些選擇？慕雪盈猜不出，舉了舉手中的食盒，向侍衛說道：“去通報一下，就說我送來了宵夜。”
“夫人，”話音剛落，劉慶便走了出來，陪著笑臉說道，“大人爺還有些公務，請夫人先回去歇息。”
窗紙上的影一不，韓湛顯然並不準備與搭話。慕雪盈沒再糾纏，將食盒遞給劉慶：“點心是我現做的，得趁熱吃，涼了就走了味兒了，再有那碗燕窩是趕著燉的，火候上可能差點，請大爺多擔待。”
之前雲歌來書房時直接被攔在院門外，這樣看來不許進書房是韓湛的規矩，還不足以讓他為改變規矩。只要他明白關切他，深更半夜還親手為他備辦飯菜就夠了。
“是。”劉慶雙手接了，恭敬行禮，“夫人慢走。”
“天冷，公務雖然要，也請大人保重，早些歇息吧。”慕雪盈殷殷囑咐過，轉離去。
屋裡，韓湛一字一句全都聽在耳朵裡，不聲，翻著丹城的卷宗。
“大人，夫人親手做的宵夜，囑咐趁熱吃。”劉慶提著食盒進來了。
開啟來是一碟剔骨鵝翅，一碟半寸大的蟹小餃，一碟粳米糕，一碟菱糕，又有一疊蘸糕吃的綿白糖，全都拿白瓷梅花攢心碟子裝了，五碟恰湊一朵梅花，花蕊是一隻纏紅瑪瑙碗，盛著大半碗晶瑩剔的燕窩。
食，當年他也曾留意過這些風流蘊藉之事，只不過時移境遷，他早過了那個年紀，那個心境。
“查一下。”韓湛道。
劉慶知道他是要查驗有沒有毒，吃了一驚：“是夫人親手做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韓湛淡淡一瞥，劉慶再不敢說，連忙提起食盒：“是。”
韓湛揀出幾份丹城的案卷，放在邊上。
上次的事，他心裡有數。他從不是重之人，突然與慕雪盈發生那種事，必定是遭人暗算。以他素日的嚴謹，以防衛的嚴，能找到機會下手的只能是自家人。此事慕雪盈是最大的得利者，嫌疑自然最大。
既然已娶了，以往的事他可以放過，但從今往後，必須安分守己。
“查過了，沒有問題，”劉慶提著食盒回來了，“小的現在給大人擺上？”
二更的梆子聲恰在此時敲響，韓湛起：“不必。”
他看得出突然前來的目的，在委婉地催促他回房。
大婚當天沒有在家過夜，昨夜也不曾親近，是怕得不到他的歡心，無法在家中立足。
只要安分守己，盡到妻子的本分，妻子該有的待遇和尊榮，他自然會給。
臥房裡。
慕雪盈聽見靜連忙迎出去：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韓湛聞聲抬眼，提著角快步從階上下來，燈自側籠一層暖黃的，眼波流轉，笑意溫存，像所有恩不疑的妻子，迎候心的夫婿回家。
韓湛沒說話，進了門手解，慕雪盈立刻湊上來：“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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