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進京最先考慮的便是投靠於連晦,但當時後有追兵,於連晦上了年紀又是文,如何抵擋得住?所以最終還是來了韓府。如今局勢稍稍平穩,韓願又越來越難相,也是時候聯絡於連晦,儘快籌備翻案了。
眼看韓湛起要走,連忙握住他的手:“夫君,有空就睡一會兒,早晨記得回去,我給你備飯。”
蒙著燭映著雪,的臉,輕得像個夢,韓湛有片刻恍神,隨即點點頭,起離去。
簾外,輕手輕腳收著食盒,韓湛沉默地看著。
要見於連晦,究竟是尋常親友走,還是與繞開他向韓願求助,同樣的緣由?
昨夜他連夜提審,傅玉一個字都不肯說,但他審問丹城相關人員之後發現,當初傅玉出首之後,丹城州府曾發過海捕文書,緝拿一個名王大有的鄉民,此人走街串巷做些小經紀,兼差幫人送信。
科場舞弊案,怎麼會牽扯到一個毫不相干的鄉民?亦且這份海捕文書卷宗裡沒有,傅玉和徐疏也絕口不提此人,韓湛推測,王大有很可能是替誰送了信,所以才被捲案件。
徐家是丹城大族,家豪富,徐疏送信的話自然有僕從,不會選王大有這種人,傅玉只是個清貧書生,更有可能找王大有送信。傅玉父母雙亡,關係最親的就是慕家,他若是送信,極有可能是給慕雪盈。關於舞弊案的,知道的,應該比說出來的多得多。
可選擇瞞著他。韓湛坐回榻上,閉目不語。
為什麼這麼做,他大概猜得到原因。先帝是今上的叔叔,前年駕崩後因著膝下無子,選定時任潞王的今上繼位,原本是朝野擁戴的結果,但今上登基之後卻要追尊生父為帝,訊息一齣,朝野譁然,頭一批站出來反對的,便有慕泓。
此後幾年,反對者以太后為首,與支持者多方爭鬥,追尊之事遷延至今也未能施行,朝中員也因此分為太后黨和帝黨,慕泓雖然早已辭,但聲既高門生又多,尤其因為多年來擔任丹城鄉試的簾①,在當地士林中頗有影響,一直都是帝黨的心腹大患。
而他,卻是皇帝頭一個心腹,最大的帝黨。不敢信他,也在理之中。
可卻敢嫁他。
“人呢?”裡間黎氏醒了,嚷了一聲,“喝水!”
韓湛起倒水,外面靜悄悄的,這時候,回去了嗎?
慕雪盈提著食盒,穿過迴廊,向院外走去。
韓湛同意拜於連晦,讓在意料之外,又有幾分容。
他為帝黨,若是妻子與於連晦這個太后黨來往頻繁,只怕會引起許多猜測議論,所以沒敢指他能答應。也想好了退路,若是他拒絕,就以探錢媽媽為藉口,出府和於連晦聯絡,可是他,竟然同意了。
若換了別人,未免要考慮背後是否有謀,可這些天相,能看得出來,韓湛的人品絕沒有問題。
就像當初剛到韓家,韓願不肯履約親,闔府上下差不多都站在韓願一方,唯獨他道,口頭約定也是約定,決不可失信背約。
就像那夜的事之後,黎氏提出婚前失只能為妾,可韓湛卻明正娶,迎做了妻子。
他對或許沒有意,但舞弊案若是冤案,他應該會幫吧。可現在舞弊案牽連被罰的都是太后黨,益的,都是帝黨,涉及朝堂,他真能堅持追查真相,還一個公道?若是用事判斷錯誤,害的可就不止是傅玉一個人的命。
思緒飄忽著,又忽地想到,他今夜侍疾必定睡不好,明早得做點開胃容易消化的吃食才行。
燈影將影拖得長長的,慕雪盈踩著雪,慢慢走著。
院門外,韓願等在牆角里,看著的影越來越近,急急上前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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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釋:簾,自宋朝之後,科舉考試分為簾、簾外,簾負責出題、閱卷,需要全程在封閉的簾幕完,簾外負責監考、提調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