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枇杷。”黎氏冷冷道，“死人一樣，屋裡燥這樣，也不知道備水，還得我自己要！”
慕雪盈忙去調枇杷，心裡有些納罕，以為今夜黎氏會變本加厲折騰自己，結果黎氏只起了一次夜，喝了兩次水，意外的省事。這又是什麼緣故。
枇杷調好了，黎氏接過來喝著，低垂眼皮。
今天韓湛在家，且饒過，明天等韓湛走了，立刻跟算著燒紙的賬，打個不孝詛咒的罪名，休了！
一碗水喝完，黎氏倒頭又睡，慕雪盈收拾了碗盞，通了通火，又將門簾子挑開一條，散了散炭火味兒。
約約，二更三點的梆子聲隨風傳來，今夜沒在韓湛邊，也就沒法驗證他是不是必要卡著這個點就寢。而那些信。
明明已經不在邊，慕雪盈還是下意識地了下懷兜。那些暗中窺伺的人很可能是為了信。看韓湛的反應，應該已經讓人去查了，只要查到那些人的份，就能知道是誰在追殺，這個人，也很可能就是舞弊案的幕後黑手。
眼下舉步維艱，最省力的做法是把信給韓湛，由韓湛去查，但韓湛，可以相信嗎？他是皇帝的心腹，父親卻是太后一派，天下誰不知道兩宮失和，誰敢保證韓湛能夠秉公理？更何況那個幕後黑手，又如何確保不是皇帝的人。
心裡遲遲拿不定主意，外面風越來越大，二更四點的梆子聲遠遠地響了起來。
院。
韓湛披下床，將窗戶的栓關到最。
許是風太大的緣故，今夜遲遲沒能睡著，耽擱了太久。
躺回床上時被窩已經冷了，無端便想到，若是在，此時必定是暖的。兩個人睡和一個人睡，終究不一樣。
韓湛閉著眼，黑暗中彷彿嗅到淡淡的香，風越來越大，吹得窗戶呼呼作響，這時候，睡著了嗎？
四更時分。
慕雪盈枕著打更聲醒來，輕手輕腳出了臥房，向值夜的丫鬟吩咐道：“我去照看大爺的早飯，待會兒就回來。”
提燈出來，風大得很，吹得燈籠來回搖擺，幾乎熄滅，趕到家時雲歌正好也取了早飯趕到，臥房裡亮著燈，韓湛剛洗漱完，正在梳頭。
慕雪盈快步走近，向手心裡哈了幾口熱氣，聲道：“我幫夫君戴冠吧？”
淡淡的香氣隨著的呼吸一齊拂來，韓湛覺到後頸上驀地一抹暖，是呼吸的溫度，伏低子從鏡子裡看著他，拒絕的話就在邊，韓湛卻沒能說出口，稍一遲疑已經拿過發冠替他束好，又將墨玉簪子束上：“好了，夫君看看行不行？”
韓湛沒有看，帶著點不知是對自己失還是別的什麼的緒起：“以後侍疾，不必趕著回來。”
他並非不通理之人，不會這樣苛刻要求自己的妻子。
“特意做了茯苓八珍糕，想看看合不合夫君的口味。”慕雪盈淨了手親自擺飯，又把茯苓糕放在他面前，“今年的新茯苓，加了糯米漿，灑了葡萄乾、梅、梨條、棗、香蓮、松子、香榧子，昨天我便吩咐劉媽媽備好料發了一晚上，喧得很。”
韓湛吃一口，果然喧香甜，這麼麻煩的做法他並不提倡，然而費心準備的，他便也沒說什麼。
“蒸了好幾籠，待會兒給老太太和太太都送點。”慕雪盈留神著他的反應，他吃得很快，但並沒有什麼歡喜的模樣，他到底喜不喜歡？
韓湛看見眼下淡淡的青，連著兩夜侍疾，有些憔悴，奇怪的是這憔悴毫不影響笑容的甜。指指對面的椅子：“一起吃吧。”
慕雪盈怔了下，本能地推辭：“我服侍夫君吧。”
韓家規矩大，通常得服侍完韓老太太和黎氏，才能吃飯。
“坐吧，”韓湛淡淡道，“若有人問起來，有我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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