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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雪盈趕到正房時,黎氏也起來了,一看見就開始罵:“婆婆病著不伺候,就知道去討漢子歡心,讓我哪隻眼睛看得上你!”
慕雪盈沒有分辯,把手裡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:“新做的茯苓八珍糕,大爺吃了,讓給老太太和母親都送些。”
竹編小籠,墊著松針,一籠四個切好的茯苓糕,糕是白的,梅、梨條金黃,松子、香榧子油潤,搭著甜的葡萄乾、棗,糯糯的香蓮,撲面一清甜的滋味,黎氏待不吃,又忍不住饞,拿一個吃了,又松又,到裡就化,甜得恰到好,不會淡也不會齁,不覺就吃完了一個,又去拿第二個。
“有新熬的枸杞大棗茶,母親喝點潤潤。”慕雪盈又倒了一碗茶奉上。
黎氏忍不住又喝了,比平常的沒那麼甜,卻又醇厚些,這個討厭的兒媳,偏偏會做吃的,也不知道前天賭氣沒吃的暖鍋,是什麼滋味。沈著臉重重放下碗:“吃吃吃,心思全都花在吃上,婆婆的死活你是全都不管,我病這樣,你就知道吃!”
“正要稟報母親,棗茶里加了天麻,對頭疼、眩暈都有效,”慕雪盈又給添了些熱茶,“母親時常喝些,能祛風活,喝慣了比吃藥還管用。”
原來那點不一樣的滋味是天麻,可真是會吃。黎氏冷哼一聲:“加幾個天麻就算是伺候我了?你想得!”
一陣狂風,吹得氈簾啪一聲響,慕雪盈下意識地看一眼,是要下雪了吧?京中的冬日滴水冰,監牢裡,只怕更不好過。
“又在看什麼?伺候人也三心二意的,不孝的東西!”黎氏又罵起來,“你平常這會子不是要去西府討好嗎,怎麼不去了?”
慕雪盈轉回頭:“大爺吩咐把八珍糕給老太太也送一份,兒媳這就過去,等送完了就回來服侍母親。”
黎氏就等著這句話。在家裡燒紙不僅妨害自己,更要的是妨害韓老太太,上了年紀的人忌諱多,當初自己剛嫁進來的時候,過節穿得素了點韓老太太就不滿意,待會兒當著韓老太太的面揭出來燒紙的事,不信韓老太太不主張休。“趕去,我這裡可不敢讓你伺候!”
慕雪盈出得門來,風小了些,但是開始落雨,雨綿綿,不多時便打得地上一片溼。
心裡沈甸甸的,不覺又想起來雲歌的話,傅玉快活不了。雲歌是去探錢媽媽時,半路上聽見行人議論的,如果連韓願都打聽不到訊息,路人的話就更不可信,但傅玉的況肯定不大好。
前面就是夾牆,慕雪盈下意識地放快了腳步,四下裡靜悄悄的,但從前那種令人頭皮發,被死死盯著的覺沒有了。
韓湛行很快。這一步,應該走對了。
西府正房。
韓老太太從窗戶里見只有慕雪盈一個人,輕嗤一聲:“這一病,說又能多睡五六天。”
蔣氏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簾子,慕雪盈提著食盒走了進來,含笑說道:“老太太,嬸子,早晨做了些茯苓八珍糕,大爺讓送過來嚐嚐。”
“託湛哥兒的福,我如今每天也是變著花樣吃。”韓老太太夾了一塊,忽地問道,“湛哥兒的早飯如今還是外廚房做?”
“前天起就改在廚房了,”慕雪盈正等著問,聲道,“天冷,外廚房送過來都涼了,所以稟明瞭母親和大爺改在廚房,一來大爺能吃口熱湯飯,二來我也方便照應。”
“改得好,”韓老太太點點頭,“湛哥早出晚歸的,飯食上是該多經心,這事早該辦了。”
只不過黎氏是個不會疼人的,這些細節上的事從來都想不到。
慕雪盈聽著話裡似乎別有意味,也沒敢貿然接茬,只道:“老太太有什麼想吃的便告訴我,到時候做好了送過來。”
“罷了,我還是蹭著湛哥兒的吃吧,”韓老太太道,“也省得我去想了,左右只要是好吃的,都不了我一份。”
蔣氏連忙湊趣:“那我就更省事了,蹭著老太太的就行。”
說得眾人都笑起來,正是熱鬧時,黎氏扶著丫鬟走了進來:“老太太,我有件事要回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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