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。
慕雪盈扶著黎氏出了西府,穿過夾牆,剛踏進東府角門,黎氏立刻就發作起來:“滾開,別讓我看見你,誰稀罕你討好賣乖!”
“母親息怒,”慕雪盈依舊平心靜氣,“以後兒媳要是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,請母親當面教導,兒媳一定改正,都是自家人,關起門來好好商量,比什麼都強。”
黎氏然大怒:“你算什麼東西,竟敢教訓起我來了?滾開!”
扶著丫鬟,飛也似地走了,慕雪盈目送著,不知怎的,忽地想起了韓湛。
開始還以為,黎氏不知道韓湛也在場,所以才鬧到韓老太太面前,沒想到竟是知道。真要是坐實了燒紙的罪過,固然要倒黴,韓湛肯定也會跟著罰,黎氏難道毫不顧及韓湛麼?
“這件事,你是故意的?”突然聽見韓願低聲問道。
慕雪盈怔了下,回頭。
韓願對上清凌凌的目,一陣不自在,轉過了臉:“不是就算了。”
他仔細回想了方才的形,太冷靜了,每次問話又都能正中七寸,實在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破解之法。但小時候確實也很機敏,他一直都記得。
眼看一言不發,轉離開,韓願連忙跟上,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低聲道:“傅玉怕屈打招,在牆上磨爛了所有指紋。”
慕雪盈心裡突地一跳。怕屈打招,那就是說,那些人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,留給的時間不多了。“我知道了,多謝你。”
韓願看見掩在袖子底下,攥著的拳頭,心裡突然一陣煩躁。誰要為了傅玉向他道謝!“我大哥待你不薄,你好自為之!”
拂袖而去,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,慕雪盈已經走了,竟毫不準備對他解釋,簡直是無可救藥!
慕雪盈越走越快,微微蹙著眉頭。這次重逢韓願變了太多,本是喜怒無常,況且以他的份地位,於翻案一事也使不上力,在確定韓湛的態度之前,該試試別的路子。
回到院裡時,雲歌關上門,急急問道,“姑娘,沒事吧?”
方才裡面鬧起來,下人們都被攔在外面不許,急得要命卻沒辦法,一直懸著心。
“有事,”慕雪盈故意板著臉,見眼圈立刻紅了,著急著要上前,忍不住嗤的一笑,“你今天沒給我綁墊子,跪得我膝蓋都疼了。”
雲歌破涕為笑,連忙去找化瘀的藥油:“姑娘真是的,這時候了還有心說笑。”
“愁眉苦臉也是一天,說說笑笑也是一天,何苦跟自己找不痛快呢。”慕雪盈湊在火盆跟前,就著炭火烘著冰涼的膝蓋,待說出傅玉的訊息,想想又算了,說出來無非讓雲歌跟著擔心,只要人還活著,沒有認罪,別的都不算大事。
“姑娘,”雲歌蹲在地上給藥,低著聲音,“太太已經輸了,為什麼姑娘不趁勢坐實了過錯,讓老太太好好罰,反而要攔著?”
“若是你死我活的關係,我自然會乘勝追擊,但眼下不一樣,是婆婆,我不可能跟決裂,姑爺更不可能。”慕雪盈道,“始終都是長輩,我就算再佔理,有孝順二字著,也了不佔理,最好是找到跟相的法子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就像韓老太太對黎氏,不喜歡就搬去西府,不要站規矩,儘量見面,這就是們的相之法。
“原來如此,”雲歌恍然,“就怕太太會不到姑娘的苦心,還這麼一直鬧。”
“家裡做主的是姑爺,只要姑爺站在我一邊,別的就都不用怕,”韓湛聰明,不像黎氏一筆糊塗賬,容易被人挑唆,自己也想不清楚。韓湛正直,只要為韓家,為他著想,不出差錯,韓湛自然不會虧待。慕雪盈思忖著,“太太再刁難,只要熬過這陣子,等案子完結也就行了。”
雲歌頓了頓:“姑娘,到時候還是要走?”
慕雪盈抬眼,窗外的雪花已經變雪片,紛紛揚揚落個沒完,空氣裡帶著下雪天獨有的,清冽甘甜的氣息。黎氏這一生氣,肯定不會再讓去站規矩,今天竟意外有了大半天的空閒。笑著說道:“雪下得真好,待會兒咱們去收梅樹上的雪,回頭煮茶喝。”
笑容輕快,讓雲歌沈甸甸的心也跟著輕快起來,用力點頭:“都聽姑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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