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 48 章 生變
腳步聲沒多久就停住了, 請大夫的人已經出去了，但吳鸞嗚咽著苦苦哀求的聲音斷斷續續始終沒有停，黎氏覺得煩躁, 拽起被子矇住頭。
誰能想到這個弱弱的外甥竟然這麼險, 悄沒聲地勾結的陪房，引著做下那種事, 還讓覺得是自己拿的主意！周媽媽就跟著幾十年了，沒想到背地裡又又拿，夥著吳鸞給下套，當是自己人的, 竟然全都在坑！
生著氣, 又扎著心, 做人有那麼差嗎，為什麼掏心掏肺對待的人都是這種貨？黎氏一骨碌爬起來：“來人！”
丫鬟們連忙進來服侍, 黎氏穿了服梳了頭，如飛地往外走。
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, 要好好罵一罵吳鸞，一定要出了這惡氣, 窩囊氣！
還沒走到西院門口，已經聽見吳鸞帶著驚喜喊：“姨媽, 您還願意見我？”
黎氏抬眼，吳鸞跪在院的寶瓶門裡, 一張臉燒得通紅，都乾了翹著皮，大概是病得太狠起不來，整個人說是跪，其實更像是趴在地上。
黎氏覺得痛快, 又忍不住覺得可憐，先前聽說暈過去還想著是矯假裝，眼下看著還真是病得不輕。
“你還有臉見我？”黎氏遠遠停住，“這些年我怎麼對你，你又是怎麼對我的？”
“是我對不起姨媽，我不該起了貪心，只想著長長久久陪著姨媽，結果做下錯事。”吳鸞跪著往近前走，又被侍衛攔住，不得不停住，“姨媽眼都紅了，是不是生氣犯了頭疼？都是我的錯，我不敢求姨媽原諒我，只求姨媽別再因為我生氣了，不然我就是到了曹地府，心裡也不安生啊！”
說得黎氏不由自主按了按太，昨夜確實生氣沒睡好，眼下確實有點頭疼，吳鸞到這個地步居然還惦記著這事。這麼一想，心了幾分，原本都是怒，現在多了幾分怨：“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！你來的時候吃沒吃沒喝，瘦得皮包骨，在這裡幾年我把你養得細皮，跟大家小姐不差什麼，你手上戴的頭上的哪個不是我給你？你但凡看看這個，也不該這麼對我！”
“是我錯了，除了我娘，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，所以我貪心了，”吳鸞泣不聲，“我想一輩子陪著姨媽，所以才做下錯事，但我敢對天發誓，除了這件事我再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姨媽的事，要是我說的有假，讓我永墮十八層地獄，萬世不得超生！”
說話時舉手對天，果然是發誓的樣子，黎氏心裡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周媽媽代的話，吳鸞讓看著的靜，挑唆下藥，還說慕雪盈的壞話，聽起來壞事不，仔細一想，確實都只為了能嫁給韓湛。
“我打聽姨媽的向，都是為了揣姨媽的喜好，討姨媽的歡心，”吳鸞還在哭，“但錯了就是錯了，我不敢辯解，只求姨媽念在我還不算罪大惡極，以後逢年過節給我燒張紙。”
黎氏皺著眉，怎麼不是說十八層地獄，就是說燒紙？“你別渾說，大過節的，晦氣。”
“是我錯了，說話不中聽。”吳鸞連忙眼淚，勉強笑了一下，“大哥哥生氣攆我走，都是我罪有應得，我只想求姨媽看在以往的分上收下這個。”
跪著往前湊，從懷裡掏出一個薄薄的錦緞皮包袱，黎氏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接住，開啟一看，是兩尺高一尺寬的雙面繡觀音像，一面是白觀音，一面是水月觀音，繡工緻，活靈活現，觀音簡直像是帶著慈悲看著一般。黎氏吃了一驚：“你幾時做的？”
這樣的繡工，這樣的尺寸，沒有七八個月的功夫哪裡做得出來。
吳鸞咳得說不出話，的大丫鬟含秀垂淚回稟：“回太太的話，姑娘繡了整整一年，三更睡五更起，說是激太太，要繡出來給太太掛在佛堂裡。昨晚上姑娘都燒得糊塗了還在繡，說是今天就得走，得趕著繡好了給太太，熬了一個通宵，剛繡完最後一針人就暈過去了。”
“說這些做什麼？”吳鸞咳嗽著，帶著腔悶悶的迴音，“我知道我錯得太狠，姨媽是一定要趕我走的，只求姨媽念著以往我還有那麼一丁點好，看見這個，能想著點我。”
黎氏心裡越來越淒涼，嘆氣搖頭：“行了，越說越不像了，這個我收下了。”
“謝謝姨媽。”吳鸞跪著磕了個頭，站起來時了眼淚，“姨媽，只求老天讓我下輩子還有機會服侍您吧。”
黎氏皺著眉，覺得今天說的話不祥得很，還沒來得及問，一頭向牆上撞過去。
現場登時大，含秀在哭喊，侍衛們一湧而上阻攔，黎氏嚇得手腳冰涼，一疊聲地：“哎喲，這是幹什麼，這是幹什麼？”
侍衛們終於拉回了人，黎氏搶上前去一看，吳鸞額頭上撞破了皮，往外滲，黎氏得站不住，勉強扶著牆：“你這孩子，你怎麼這麼傻？我也沒讓你死呀。”
“要是以後不能在姨媽邊服侍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吳鸞放聲大哭，“姨媽攆我走的話，不如讓我死吧！”
哭聲一聲高過一聲，頭上帶著，掙扎著只是還要撞牆，黎氏六神無主，語無倫次說道：“你別撞，我，我不攆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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