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發覺，這件事，好像含糊不過去了。
雖然沒發怒也沒責怪，但真的生氣了。怎麼辦？
外間。
韓願雙手抱著頭，袖垂下來遮住眼睛，於是滲出來的眼淚很快又滲進袖，深的服，乍一看，也看不出來。
沒有了外人，痛苦似乎失去了制約，弱中便只想原有的名字：“子夜姐姐，我之前真的不知道，都是們害了我，你原諒我好不好？”
聽見低低平靜的語聲：“這件事，你準備怎麼理？”
“我要告訴所有人，不是你的錯，”熱沸騰著，韓願恨恨說道，“是母親害了你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慕雪盈抬眼。
然後，是在那種況下被迫嫁給韓湛的，那樣不算數，他會娶，本來就是他的妻子！韓願急急說道：“我娶你！”
慕雪盈頓了頓。不知是慨他的稚多些，還是覺得可笑多些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然後，”韓願一陣迷茫。然後應該就是親，可親之後呢？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。
慕雪盈將他臉上的迷茫盡數看在眼裡，搖了搖頭：“到那時候太太敗名裂，韓家淪為笑柄，老太太惱怒之下肯定不會同意你娶我，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我，我，”韓願苦苦思索，“我會考中的，明天春闈我一定能考中，到時候我有了功名就不怕了……”
越說聲音越低。韓老太太絕不會同意他娶，只怕連他說出真相都不可能。如果他一意孤行，韓老太太也許會將他趕出韓家，到那時候他沒有基，沒有權勢，沒有家族，他不是韓湛，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本與韓家對抗，到那時候，該怎麼辦？
心裡恐慌著，又深吸一口氣穩住。是很難，但他會考中的，有了功名，就有了地位，權勢，錢財，就算被攆出韓家，他們也能過得很好。韓願攥著拳：“我養你！我們分家出去，也能過。”
自己也知道這些話全沒有多底氣，怕嘲笑，韓願只敢匆匆看一眼，臉上還是平靜：“那麼我再問你，那件事發生之後，我跟你說過不是我做的，你是什麼反應？”
韓願如遭雷擊。他是什麼反應？他不等說完就冷笑，罵用這種手段攀附韓湛，可恥又可笑。臉煞白著，韓願喃喃的：“我，我被矇蔽了，不是我的錯，如果我那時候知道真相，我一定不會怪你的！”
“韓願，”慕雪盈打斷他，“你從來都覺得是別人的錯，從來都不覺得是你的錯。即便這件事你是被矇蔽了，那麼我進京時你拒婚，那麼多年你斷了跟我的聯絡，也是你被人矇蔽了？”
韓願張口結舌，無數辯解的話就在邊，要說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該怎麼辯解？說他都是被矇蔽了嗎？假如拒婚是，那麼從前呢，他恥於提起，恥於提起婚事，他那麼多年一個字都不曾給寫過，滿心裡只想著含糊掉這樁婚約，這些，都是被人矇蔽了嗎？就連最後這一樁，如果不是他一心退婚，怎麼會給黎氏可趁之機？
他怪黎氏害了，其實是他自己，害了。
整個人如墜冰窟一般，韓願怔怔看著，到這時候突然意識到，怨不得別人，一切都是他自己，親手造。
“韓願，從你斷絕跟我聯絡之時，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。”慕雪盈不準備再說了，說的已經夠多了，不是菩薩，沒有責任來教養韓願長大，“你不是小孩子了，不能每件事都推在別人上。”
起要走，韓願急急跟上來，嘶啞著聲音，瀕死的一般：“姐姐！”
“別我姐姐，”慕雪盈躲開，“我現在是你的長嫂，二弟，以後再不要錯了。”
長嫂，長嫂。韓願呼吸不出來，每一口氣都帶著，帶著淚。憤怒過，不甘過，忍耐過，到這時候才頭一次徹徹底底地意識到，回不去了。破鏡即便補好，也會留下裂痕，更何況鏡子的另一方，本無意再補。
都是他的錯，他錯過了這麼好的，更可笑的是，他直到此時此刻才意識到是他的錯，才肯承認是他的錯。在痛苦和悔恨中無法自制，匍匐著，跪倒在腳下：“對不起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是他的錯。殺死他吧，為什麼要讓他承再無法挽回的痛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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