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雪盈不覺又看了他一眼，他竟能想到讓人盯著吳鸞，他幾時做事竟這麼周詳了？“做得很好，不過這件事你哥哥會理，你不要再手了。”
韓願心裡一沈，妒意混雜著歡喜，翻江倒海一般，攪得人片刻不得安寧。還是更看重韓湛，時間太短，他眼下還沒什麼能跟韓湛比的，但他可以學，他學東西一向很快，他絕不會輸給韓湛。
韓湛做事是什麼樣子？走一步看三步，火候未到時一一毫風聲都不會，火候一到就立刻出手，穩，準，狠。從前他覺得這樣的做派未免太過功利，並非高雅的文士所為，但既然喜歡這樣，他會做得更好。
韓願定定神：“好，我聽你的，給哥哥理。”
慕雪盈點點頭，要進門時忽地聽見他低低說道：“不過，嫂嫂。”
回頭，他看著，微帶著棕黑的瞳仁，眼梢紅紅的桃花眼：“大哥跟我不一樣，大哥顧忌得太多，首要是確保韓家的利益，大哥不會像我這樣一心一意，只為著嫂嫂著想。”
慕雪盈微微蹙了眉。耳邊彷彿響起韓湛語聲沈沈的“對不起”，能覺到韓願這話別有用心，但這話說得沒錯，韓湛首先要顧忌的，的確是韓家的利益。
這麼長時間不追查，不理，都只為給黎氏遮掩，莫讓韓家跟著丟了面。做他的妻子，必須包容這一點甚至能主替他著想，主做到這一點他才會滿意，正是因為這麼做了，他對的喜才與日俱增，進展到這個境地。慕雪盈端正了神：“休要這麼說你大哥，在他的位置，需要考慮得更多。”
“是，我知道。”韓願垂著眼皮，他想了那麼久，反反覆覆推敲分析，從地位權勢方面他現在沒法跟韓湛比，但韓湛唯一不可能給的，就是全心全意的維護，惜。這個，他能給，“但我總覺得，不能讓你委屈。”
“二弟，”慕雪盈打斷他，“我與你哥哥如何，不是你該管的事。”
邁步往裡走去：“你回去吧，這裡我來照應。”
韓願目送著的背影，心裡一陣懊惱。太心急了，說話太直白，必定看破了他的用心，所以才用這話彈。
但他的方向應該沒錯，方才他說韓湛的時候眉頭蹙了起來，進去了，也認同他的話。韓湛絕不可能心無旁騖只為著想，但他不一樣，他會把整個人整顆心都獻給，哪怕要他的命，他也會毫不猶豫，雙手奉上。
會知道他才是對更好的人。他會奪回的，總有一天。
慕雪盈來到臥房，黎氏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：“兒媳婦，你總算回來了！”
慕雪盈沒說話，倒掉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，重又添了一杯熱茶。
黎氏直覺這茶是給自己倒的，但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坐著，也就不敢去拿那杯茶。一顆心七上八下的，半晌：“兒媳婦，你別生氣了，我真不是要坑你，我，我也是沒想到。”
慕雪盈還是沒說話，許久，端起那杯茶遞到黎氏手裡。
這是不生氣了嗎？黎氏歡天喜地接過來：“兒媳婦呀，你不生氣就好。”
慕雪盈只是默默坐著，也沒怒也沒鬧，但就是不說話。
讓黎氏一顆心如同在油鍋裡煎著一般，怎麼都不能安生。怕慕雪盈生氣，更怕慕雪盈生了氣從今以後就不管。眼下韓老太太不找茬不罵，蔣氏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時時瞧不起，話裡話外貶損，都是因為兒媳婦給支招的緣故，況且冬至宴正在籌備，賬本現在還讓管，要是兒媳婦生了氣甩手不管了，可怎麼辦？
從前沒嘗過這種滋味也就算了，如今嚐到了，知道滋味妙，又怎麼捨得拋下？哪怕只算吃喝，也是兒媳婦跟口味最投合，一起吃飯都能吃得更香幾分。
黎氏試探湊到跟前，手來拉慕雪盈的手：“兒媳婦，都是我不好，我，我以後加倍對你好，什麼都聽你的，別生氣了行不行？你想要什麼？我給你。”
手腕上戴著兩隻金鑲珍珠的鐲子，珍珠都有蓮子大小，赤金的底托足有二指寬一指厚，鐫刻著雲水紋，黎氏捋下來就往慕雪盈手腕上套：“這對鐲子早就想給你了，兒媳婦呀，我還有個翠的，水頭好得很，你皮子白最合適戴了，我這就給你找去。”
急急忙忙要去開箱子，慕雪盈攔住：“母親。”
這一聲母親出來，黎氏簡直要喜極而泣了，不生氣了？不生氣了！哆嗦著從心裡應了一聲：“哎！”
慕雪盈扶著坐下，褪下鐲子又戴回到手腕上：“這鐲子富貴，我不住，還是母親的份戴著合適。”
不要鐲子，是不肯原諒嗎？黎氏一顆心又懸起來，眼地看著：“我還有別的，翠的玉的都有，金鐲子也有細巧的，有一對金絞打銀杏葉的鐲子可緻了，你苗條，手腕子細細的，戴那個肯定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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