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 52 章 護
於季實跟著韓願往正廳走的時候, 心裡還有點發懵。
方才韓湛的語氣聽起來有點不善，看他的目也不太友好，就因為他沒姐夫嗎？他跟慕雪盈親近, 可跟韓湛之前連見都不曾見過幾回, 所以才不習慣，堂堂韓大指揮使, 不見得這麼小氣吧？
耳邊聽見韓願說道：“聽說於三公子遊頗廣，每日里東走西逛的，還有時間溫書嗎？”
於季實皺著眉，假如韓湛只是看起來有點不友好, 韓願簡直是赤的攻擊了, 這又是怎麼回事？兩家人之前從不來往, 他跟韓願也只是文會上看見了點點頭的，又是哪裡惹到了他？
也只得說道：“韓兄說笑了, 並沒有東走西逛，功課也是每天都做的。”
“這麼說三公子雖然逛, 倒還是滿腹經綸了。”韓願想著方才他喚慕雪盈姐姐的親熱勁兒，心裡怎麼都不能痛快。什麼姐姐？他和青梅竹馬還曾訂過親, 姐姐才是天經地義，從哪裡跑出個外四路的於季實, 也有臉上趕著姐姐！“今日既然來了，不如做個文會, 我好好向三公子討教討教。”
可又來！好端端來赴冬至宴，做什麼文會？誰不知道他文章詩賦都高明，輕易沒有對手的。於季實一時想不清緣故，索直接發問：“我不明白韓二兄的意思，可是我哪裡做得不妥, 得罪了韓二兄？”
“怎麼會？”韓願輕哼一聲，“三公子覺得我是那種小肚腸的人嗎？”
於季實頓了頓，想說你這話明明就是針對我，當然又不能說，乾笑了兩聲：“怎麼會？韓二兄說笑了。”
怕他再糾纏，連忙岔開話題：“韓二兄臉上是怎麼了？彷彿傷的模樣。”
“可不是了傷麼，”他在前頭走著，半晌冷冰冰地又添了一句，“夜裡走道沒留神，讓狗咬了。”
讓狗咬了？深宅大院裡住著，便是養狗也都遠離主宅，怎麼能讓狗咬了，還咬在臉上？於季實百思不得其解，見他彷彿極是懊惱的樣子，也只得胡安兩句好好養傷的話，忽聽他道：“三公子口口聲聲姐姐，跟我嫂嫂很嗎？”
“兩家是世，家父與慕伯父至好友，不過我是去年到丹城弔唁慕伯父時，才第一次見到慕姐姐，”於季實如實答道，“那時候伯父家裡只剩下姐姐一個人，家父心裡擔憂，留下代為主持了喪禮，我也隨家父在丹城盤桓了一段時日。”
韓願楞住了，許久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那次原該他去的，婿為半子，怎麼能缺席岳丈的葬禮。但他懷著退婚的念頭怎麼都不肯去，最終是韓湛代勞，赴丹城弔唁。難道冥冥之中，早已註定？
多年前的箭突然落下，正正中心臟，韓願痛徹心扉。
午初二刻，韓湛返回大門前迎客。
此時距離開席不久，正是賓客集中到來的時候，看見是他親自出來相迎，幾個相的親友便都笑問道：“今年你怎麼有空在家？”
往年冬至宴他有一大半時間在忙公事沒有參加，僅有幾次參加，也都只是開席時個面，像這樣親自到大門前迎客是絕無僅有的。
韓湛頷首：“特地告假回來。”
親自過來迎客，是為了向眾人介紹慕雪盈，他的新婚妻子。婚倉促，欠許多，希這樣能稍稍彌補。
餘瞥見慕雪盈迎了客回來，韓湛邁步上前，老遠便手來挽：“夫人，小心。”
恰有幾名客人剛剛下轎，看著慕雪盈臉生，正猜測是誰，聽見了都是一驚。韓湛的夫人？他幾時的親，怎麼一丁點訊息都不知道？
也有幾個與韓家親近的人知道韓湛親，但卻沒見過新婦，又因為娶得無聲無息，便都猜測大約是窮鄉僻壤的人，上不得檯面所以韓家不聲張，此時見慕雪盈飾華貴，相貌端莊中著嫵，言談舉止落落大方，心裡也都大吃一驚，這般相貌，這般氣質，韓家從哪裡尋來的人？怪不得韓湛那樣的活閻王，都對新婦如此款多！
一時間寒暄的，詢問的，還有打趣新婚夫婦的，歡聲笑語響一片。
韓願跟在邊上，心裡刺痛著，一雙眼紅得幾乎要滴。
他們是夫妻，他們可以堂堂正正攜手並肩迎接客人，可以接眾人的祝福，唯有他，像裡的灰，只能在這裡紅著眼滴著，後悔當初的愚蠢，痛恨那個陪在邊的人，不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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